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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窗月话05——德沃金和《民主是可能的吗?》 
[作者:毛毛     时间:2015-4-29   访问:5600]      

6月7日,敏读会邀请到了来自闵行法院的夏万宏审判员为大家带来关于德沃金的《民主是可能的吗?》故将原本的卢梭暂时放一边,隆重推出德沃金的简介并附上拙作一篇。暂且做个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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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沃金:

 

1931年出生于美国麻省沃塞斯特。著名哲学家、法学家。先后在牛津大学和哈佛大学获得学士学位,在耶鲁大学获得硕士学位。是公认的当代英美法学理论传统中最有影响的人物之一,当今世界最伟大的思想家之一。他展现了一种由政治自由主义指导的法理学,关注人类尊严与权利。他的每一部重要的著作都引起广泛的讨论,其中既有赞同,亦有批判。于2013.2.14日逝世。

 

 

刺猬与钻石

 

文/阿毛毛

 

    古希腊诗人阿奇劳哲斯有一句名言:“狐狸知晓许多事,而刺猬只知晓一件大事。”

 

    而德沃金,自诩为“刺猬”,他所知晓的这件大事,答案,似乎亦可从其人与其作品中寻找。

 

    2013年2月14日,美国政治哲学家罗纳德.德沃金,与世长辞。这个一生都不断在为芸芸众生孜孜以求更好民主的“刺猬”,以令自己骄傲的姿态战斗至最后,曾经那些尖锐的、犀利的语言和交锋,最终也如同璀璨的星辰,闪耀着光华。正如纽约大学网站上更新的介绍:“大概是少数一两位在二百年后仍会被法律学者所研读的当代作者。”

 

 德沃金《民主是可能的吗?——新型政治辩论的的诸原则》一书,是2005年的春天,在普林斯顿大学举办的斯克莱布诺(Scribner)一系列演讲的基础上完成的。想起来,也已经是十年前的往事。

 

 从哈佛到牛津、联邦巡回法官助理到律师,最后成为耶鲁法学院的教授。有意思的是,他并没有选择成为一个象牙塔内的精英,一个人固守自己的城堡。而是选择了介入公共事务,在《纽约时评》上发表时事评论,把自己对于自由、平等、民主、法治、人权等等关乎每一个人类个体未来的领域,毫无保留地展示于世人,同时也与哈特、拉兹引领了法理学在当代的涅磐重生。同时,对于我国的不少读者来说,罗纳德.德沃金也不应该是陌生的。德沃金在以70岁高龄来华讲学,先后访问了清华大学法学院、中国政法大学、读书杂志、复旦大学、浙江大学,所到之处,无不受到拥戴。

 

    翻开这本《民主是可能的吗?》,你会有一个感觉,就是德沃金写的并不艰深晦涩,甚至可以那么说,即使你没有一点法学、哲学的基础,也能领会“刺猬”想表达的意图,字里行间中,一个人文主义者对他人尊严和权利的捍卫跃然于纸上。

 

 当然,如果你是一位资深“德粉”,看遍德沃金的所有著述,也会有一个感觉,说是刺猬一般的固执也好,说是理论观点的重复性也好。总之,德沃金的很多作品,他所坚持的理论似乎是周而复始,被他一而在再而三地提起,如同敲击你头部的节律一般,似乎机械又单调了点。

 

也因为如此,彼时我还是法学院的学生时,一位书友在看了德沃金的《认真对待权利》与《身披法袍的正义》之后“愤懑”地向我抱怨道:罗纳德.德沃金的书看一本则已,看两本就是在重复自己。我也笑了,当然可以理解,年少气盛的时期,怎么会有人愿意花时间读一些看似在重复自我的书籍呢。这或许也是德沃金著述的悲哀之处吧,他所一生认为极其重要的、需要反复提醒芸芸众生的金玉良言,在不少人的眼里,或许只是一个老头儿絮絮叨叨的神经质。

   

    正如译者序中所云:“...老德沃金言之谆谆,将‘平等关怀与尊重’以及‘认真对待权利’奉为圭臬,从黑发讲到白发,个中缘由未必是他创造力的枯竭,而是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稀缺的往往并非新异的创见而是大家视而不见的‘常识’。”

  

  书中,这样的“常识”可谓比比皆是。民主是可能的吗?基于美国的政治现实,德沃金在文中并没有讨论民主实现的有无可能,更多的是在讨论民主究竟时什么。针对美国目前的代议制民主提出了批评,在他眼中,若民主沦为多数人的民主,那么就很有可能产生多数人的暴政,克服目前这种批判单纯“以投票为中心”多数主义的民主,德沃金建议采取一种“伙伴式的民主”。由此,他论证道:“多数主义的观念声称是纯粹程序性的,并因此独立于政治道德性的其他维度;它允许我们主张,如我所描述的,一个决策是民主的,即使它是非常不公正的。但伙伴式观念没有使民主独立于政治道德性的其他部分;在那种观念之下,我们需要一种平等伙伴关系的理论去决定什么是或不是一种民主的决策,而且我们需要去征询关于正义、平等和自由的理念建构这样的理论。因此根据伙伴式理念,民主是一种实质性的,而非纯粹程序性的理想。”民主,在他的眼里,就好像我们呼吸的空气一般,是一种生活方式,决定一国实行民主成功与否的不仅仅是民主制度,不仅仅是政治选举与投票,对于一个成熟的民主社会来说,政治制度的背后是文化、道德与公众意识等等的融合。因此,德沃金所设想的“伙伴式民主”是与政治道德水乳交融、互不分离的“更好的民主”,一种基于“共识”的民主。

 

  为此,德沃金赞同司法审查的制度设置以及由法院依据宪法对民主决策进行审查。关于民主的含义,或也有多解。但不论是德沃金还是多数至上主义民主未能尊重个人责任原则。相反,它却企图通过多数决策的方式侵入个人自由的领地,并代替个人做出选择,这其实完全背离了民主的本意。

 

  由于多数至上主义将复杂的道德问题简化为技术性的程序问题,从而降低了民主制度的质量且过度注重结果,肆意忽略了少数人的主张和诉求,在这个意义上,德沃金认为民主被滥用和妖魔化了。许多重大问题,尤其是关于道德与伦理的问题,都具有异常的复杂性,需要在公共舆论平台上进行充分讨论,在谨慎辩论的基础上再做出决策。但是,如果在未进行深入而充分的讨论时即通过多数投票的方式做出决策,那这样的决策必然是野蛮和仓促的,而其正当性必然会遭受严重质疑,民主的质量也因此被降低。

 

  他所提倡的内在价值原则,则要求政治共同体应当平等对待和尊重其成员,充分倾听其每一位成员的意见和观点。当然,经过充分的讨论和倾听,也不能保证民主决策与多数至上主义决策达成的结果会有巨大的不同。但这两者的差异在于,这种讨论和倾听使民主中包含了审慎与反思,从而增强了民主的正当性,提高了民主的质量。

  

  德沃金对民主政治的审慎思考那篇《恐怖主义与人权》的长文里尤为令人印象深刻的。对于当时美国小布什执政期间所发生的美国军队虐囚丑闻、无限期监禁恐怖分子嫌疑犯等事件,他毫不留情地发挥了“刺猬”犀利的语言,批评道:“人权的领域没有护照。当我们无视受害者人权的时候,我们也放弃了自己的尊严。面对危险而牺牲自尊是一种特别可耻的怯懦,在权利和安全之间进行平衡的隐喻极具误导性。一种不同的隐喻会准确得多,我们必须在我们的安全与我们的尊严之间进行平衡。难道现在我们如此惊恐,以至于我们的尊严不值一钱了吗?”

 

  谈了那么多,那么民主究竟是什么呢? 众所周知,关于民主,有个标准叫做“免于恐惧的自由”(Freedom from Fear),只有当我们每个个体的基本权利得到了保护,尊重,每个人,不论身份卑微还是高贵,都可以真正自由表达自己的想法、自由批评而无惧打击与报复,人性才能得到自由舒展,每个人才会健康成长,社会也会因此而健康。

 

  当我们每个人关注事实胜过关注无谓的争执,关心身边的细节胜过关心笼统的策略。当我们每一个人能在这些生活的细节中提炼出一套系统的方法来指导自己的思考,而不是任凭冲动、盲目、愤怒,将头脑中宛如利维坦的猛兽游走在键盘上打下狭隘和极端的文字。那么,对于当下的中国人来说,什么是民主其实并不重要,因为这样属于民主的人文精神已经根植于你的血液,成为了你身上不可分离的灵魂。

  

  在奥威尔的那本旷世名作《1984》的腰封上有这么一行字:“多一个人读《一九八四》,就多一个自由的人。”同样的,多一个人读《民主是可能的吗?》,就多一个理性的人,多一个人文主义者,多一颗怀柔之心。法律、政治,并不是那么抽象而遥远的,民主也不是一个陌生的词汇。正如德沃金的最后一本带有浓厚个人色彩的书,《刺猬的正义》中,他写下了这么一句话:“If we manage to lead a good life, we make our lives tiny diamonds in the cosmic sands.”毫无疑问,德沃金,这只“刺猬”,也已化生为星河沙砾中的一颗钻石,在人类的历史上散发着永不泯灭的光。

 


标签: 2015  德沃金  民主是可能的吗  敏读会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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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评论
  楼层:1楼    发表时间:2015-4-30 10:30:47
0
 说起来一套一套,法学专业很深
  楼层:2楼    发表时间:2015-5-5 10:48:38
一路向东
 “对于一个成熟的民主社会来说,政治制度的背后是文化、道德与公众意识等等的融合”同意这句话,确实如此,我们看到西方成熟制度的时候,不能忘记对方悠久的传统与文化根基造就了现在的制度文明。但是这并不是说,我们缺乏这个传统就可以滑向反面,甚至以此作为拒绝过河的理由。回溯到上世纪初,对国民性的改造至今仍有意义,五四的论题并没有过时。向西方学习应该是19世纪中叶至今,中国历史发展的主轴。当然具体方式路径,曾经的教训,值得一起讨论研究。但是穿越历史三峡的目标性不会变。话说,以刺猬狐狸类比知识分子类型的是以赛亚伯林吧
  楼层:3楼    发表时间:2015-5-6 10:29:14
阿毛毛
 回复一路向东:恩,对以刺猬狐狸比知识分子的就是以赛亚.柏林他老人家。
  楼层:4楼    发表时间:2015-5-9 18: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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