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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直腰板走人生
责任者:作者:龚春华     访问次数:3844     日期:2005-6-1 15:57:00
挺直腰板走人生 龚春华 只要星星还在天空闪烁,我们就不必害怕生活的坎坷。 ——题记 人,在物质上的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上的贫穷。似乎在很早以前,我就已深悟到这个道理。我出生在一个非常贫穷的家庭,爸爸是一个马车夫,靠力气赚点血汗钱;妈妈是个累了不知道休息病了不会找医生的农村劳动妇女。全家五个人就靠几亩黄土地吃饭,生活之清贫可想而知。可是,在这样经济拮据的情况下,父母还要省吃俭用供三个孩子读书,这对于一个本来就不堪重负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就是在这样艰难的生存空间里,我们一家人相依为命,携手走过了那段最艰苦的日子。 自古文人几乎都是以寂寞的心绪去体味秋天的滋味,我不是文人,但我也以同样的心情记住了生命中那个多事之秋。真的,我永远忘不了那个秋天,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年我读初一,妹妹读小学六年级,已是开学的日子了,父亲却变锝一筹莫展——三个孩子的学费想尽法子了还是凑不齐!母亲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黯淡,常常是望着我们吐出几声沉重的叹息;父亲的烟瘾也与日俱增,五个手指头熏锝蜡黄。年幼的我不懂得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只是未经父母同意就偷偷的把桌椅搬到了学校。父亲只好决定让妹妹退学。于是,妹妹成了牺牲品,对于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来说,求知欲最强的时候,学校是最令人神往的天堂!妹妹当然不愿意就此告别学习生活。她倔强地流着泪把桌椅向外拉,父亲老泪纵横地把桌椅向里拉,父女俩在僵持中任凭揪心的泪水不停地流淌。母亲在一旁不停地用衣襟拭着眼角,额头的皱纹被拉得好长好长。而我,已被泪水追淹着蜷缩在墙角里,恐慌之中抬起泪水迷蒙的双眼,父亲头上一缕白发掠过我的面前……憔悴的面容、伤心的哭泣成了我对那个秋天的的唯一记忆。那晚,昏黄的灯光下,父亲一直在烟雾里沉默,母亲一声不吭的做着针线活,我和妹妹也沉默不语。夜,死一般漆黑,凝固的寂静里,秋虫鸣唱着悲歌。第二天,我可怜的妹妹含着委屈的眼泪告别梦中的天堂,过早地走入了打工妹的行列,而留给我一段带血的回忆。那个时候的我,真是太傻太傻了,竟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自己肩上负载了多少责任和期待,在初三中考时一败涂地。一向自以为很优秀的我,在一帆风顺之后陡然跌进了痛不欲生的深渊。我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无法面对亲人朋友无法原谅我自己,只能每天以泪洗面。不知哪一天,当我清清楚楚地看到爸爸妈妈那被苦难灼干的眼睛,我决定不再消沉——我必须用澎湃的热血和不屈的生命去愈合他们心中的伤口! 下定决心后,我带着考场失意的伤痛和落魄,走入了镇上一所普通高中。在学校里,我拼命地学习,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从木栅栏门的窄缝里钻进教室,点起蜡烛背记政治历史。苦了、累了、疲倦了,想到妈妈那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身影,想到爸爸那拉车时如拱桥般弯曲的腰杆,我就会勇气大增,用冰冷的水刺激一下脸部皮肤,继续投入书山题海。我知道,全家人的希望就靠我去实现了!高中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岁月里,我就是靠着这种精神动力坚持下来。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我把餐票卖掉一半,上午打满满一碗饭,吃一半,留一半下午用开水泡了吃,将节省下来的钱用于买学习资料。原以为这样就会好起来,可是,命运却偏偏和这个贫穷的家开玩笑:本来,在社会日新月异发展的今天,随着机动车辆的不断出现,马车几乎要被淘汰了,可在那些日子里,我家的马接二连三地出问题,在一个月里连续死掉三匹马,都是一千大几买来的,可能这点钱对于那些腰缠万贯的人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对于我家来说却是一个天文数字!经济条件一天一天差下去,有一段时间,妹妹的打工钱成了家里的唯一经济来源。 1997年正月初二,拜年的欢愉还未散尽,人们正在走亲串友,我家的一匹马又倒下了!一向坚强的爸爸在我面前孩子似的哭了。在这样的痛苦面前,有人劝我说:“别读了吧,大姑娘家总是人家的人,不如出去打工挣钱补贴家用吧!……”“村头那家的姑娘大字不识一个,在深圳不是混得挺好吗?你到底是读过高中的人……”……我知道他们都是好心,都是为了我们这个贫穷的家庭着想,我从心底里感激他们,但我不甘心,不甘心我苦读了十三年就这样结束我的学习生涯,不甘心我的父母在付出了那么多之后一无所获!长期的苦难生活塑造了我日趋坚强的性格,我学会了如何面对生活。淹没在别人的责问和劝解声中,我丝毫没有动摇要考上大学的念头,而是倔强地忍住眼泪对爸爸说:“爸,您出去借吧,借不到就去贷款,不管多少,我保证一分不少的还!”因此,在我读高中的时候,我就成了一个债台高筑的欠债者。我没管这些,默默地背起行囊,背起全家人的苦泪,返校了。在学校里,我对学习的热情更是达到了玩命的程度,因为我懂得,我能拥有这样的学习机会,我的家人为我作出了一般人难以想象的牺牲! 也许是我们家的苦难感动了上天,当所有的辛劳都在脚底起了茧,所有的汗水都在肤上打了皱,在一个晴朗的艳阳天里,灿烂的阳光终于降临到我们那间低矮的小屋。捧着那张薄薄的通知书,爸爸的双手在颤抖,妈妈则把它摸了又摸看了又看,那份特别的恩赐所带来的欣喜是无法言说的。在亲戚朋友们的啧啧称赞声中,我躲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细细品味着冰心的一首小诗:成功的花,人们只羡慕它现时的明艳,然而当初它的芽儿,却浸透了奋斗的泪泉,洒遍了牺牲的血雨。 也许,在这个人才济济的大千世界里,我算不得一个出色的成功者,然而翻开那些墨迹未干的日记,回首二十多年生命历程里那一路深深浅浅的足迹,每一个脚印里都有我艰难挣扎的眼泪故事。对于世人,他们只会注意到我奋斗的结果,却不会在意我奋斗的过程。`终于有机会走进神圣的大学课堂终于有机会从乡村的泥泞小道融入霓虹闪烁的城市烟火了!对于农村人来说,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能光宗耀祖的了?“鲤鱼跳龙门”的现实给了父母亲人生活的希望,更给了我向更高的人生目标攀登的勇气和信心。大学四年,当我的同学在卡拉OK厅里呐喊,在舞厅里翩然如飞的时候,我的心平静如水,我深深的知道,我的经济条件不允许我如他们那样潇洒,然而,在不需要门票的知识殿堂里,我却可以自在遨游。因此,每逢周末,一窗灯火,一桌、一椅、一书本,就成了我全部的生活。虽然清苦,内心却很塌实。 我常常觉得,一个人的一生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也不可能永远充满坎坷,只要你拥有一颗向上的心,你在这个方面失去的东西,老天会在另一个地方补偿你,人自助者天助之。大学毕业后,当我的同学象无头苍蝇到处找工作的时候,我居然没费吹灰之力就来到了大上海,成了一名人民教师,这在我的父老乡亲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说我是穷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那些赞扬的话语羡慕的眼神,让我的父母颇为骄傲了一阵子。更让他们引以为豪的是,我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还清了所有的债务,给我父亲做了五十大寿,拆了破烂不堪的老房子造起了楼房,把我的弟弟妹妹带到城里来打工,这些都在我生活的小村庄里引起轰动,由此,也带动了一批父老乡亲决心在教育上投资。突然发现,父亲母亲那疲倦的腰身不再弯曲那苍老的笑脸不再有泪痕。 一位诗人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要用它寻找光明。父母给了我强健的身体,生活给了我不屈的灵魂,我会用生命和热血铺路,追赶明天!如今,我依然记得那故乡的风雪,记得那古老的家园,记得那凄寒中如雾般的袅袅炊烟,记得那含敛不露的亲情……但我清楚,生命是一粒饱满的种子,落地就要生根,不一定要掉在肥沃的故土才能长成参天大树,只要诚实的生长,天涯随处可以树起亮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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