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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雨村前润物忙-—《听雨怀忠堂》代序
责任者:褚水敖     访问次数:2737     日期:2009-1-23
    我总觉得我们现在的许多散文,有越写越沉重之嫌。于是想起一句调侃的话:文化中不能承受之重。看来难受之重的文化中,肯定包括了这些一味地要张扬“文化”盛名的散文。这容易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散文一多,散文就会产生定式,似乎散文的大气或深刻,非要借助史实的展现、哲理的显示之类的沉重不可。而散文最为重要的记事道情的真诚真切自然亲近以及轻盈灵动的一面,到可以弃之一旁。自然,散文总是要负载文化的,但也要恰如其分才好,如果负载太重,就是过犹不及,而且一成定式,便讨嫌无疑。
    所以,我在展读褚半农先生将要出版的一部散文集《听雨怀忠堂》时,不免感到惊喜。惊喜的原因是多重的。首先是这部书稿的所有篇章,都写上海农村,而这类散文如今太少,于是觉得新鲜。但这不是我惊喜的主要原因。特别扣动我心弦的,是这些作品兼具朴实无华而又灵动自如的品质,不时地显露作者切实的观察,灵敏的思索,真挚的情感,以及随意的文笔。书中几乎所有的文字,都涌动着泥土的气息,散发着花草的清香。于是,将一个清新质朴的天地细细勾勒,将一片淳厚的民风与纯净的心境尽情描绘,也将作者一团热切的心绪与深沉的感触自然倾泻。尽管繁华喧嚣的大都市就在它的身边,但是它毕竟是农村,中国农村所具有的特点,它都具有。书中所及,无论是现时的榉树,还是彼时的野菜,以及耕牛的个性与家猫的特征;抑或井水盈盈、舂臼声声,还有祖先的遗踪、老宅的新风……无不铭刻着江南乡野的深深烙印。而它又毕竟是上海的农村,这里田间的一草一木,这里世间的一举一动,这里心间的一颦一笑,又无不敏感地牵动着同样敏感的都市的神经。
    以上的一切,褚半农凭依的是看似平淡无奇而其实精心构筑的文字。他坚定地从实处着眼,从真处发生,又从灵处升华。可谓实而真,真而灵,相当朴实真切而又十分灵转地描景致、叙事理、状人物、叙性情。尼采说:“朴实无华的风景是为大画家存在的,而奇特罕见的风景是为小画家存在的。”褚半农不是大画家,却用朴实无华的方式,画出了可称之为上海农村缩影的朴实无华的风景。
    这些散文所生成的效果,从作者的角度说,虽然是随意而为,但显然不是无意取得,而是有意实现。因为作者在这部书稿的“后记”里,对自己的散文有一个形象的说法。他把自己非常谙熟的村前的各种雨——春雨、秋雨、喜雨、苦雨等等意义作了一番描述之后,将自己写作这部书的过程视为“下雨的过程”,他的散文则是村前经常出现的“下到地里的雨”。这也许是作者信手拈来的比喻,却很生动传神,而且仔细想去很有意思。这又得引用杜甫那半首人们熟知的诗:“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半农的这些散文,确如当春发生的绵绵好雨,如此平常质朴,又如此温润细密。春雨可以润物,而如雨之文,则可以润心。远别与那些过于沉重的散文,这些轻盈而滋润的春雨一般的文字,将会在读者的心里生起别样的美而有味的感觉。
    我因此忽然起了诗兴,为半农的这部散文集写了四句诗:
                         苦为文章论短长,
                         权衡得失费思量。
                         欲寻新意观新景,
                         好雨村前润物忙。
                                              2004年2月15日
(本文作者系上海作家协会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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