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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官印石
责任者:褚半农     访问次数:4978     日期:2009-1-23
    这是一方水冲石,高150厘米,宽130厘米。方方正正的印座,上面还配有小巧的印钮,藏石主人金三益先生给它起了个名字:官印。正面看,侧面看,上下左右看,活脱脱一方官印。好大的官印!古诗词中常有“金印如斗”这类句子,信然。看着这方“官印”,我脑海里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黄庭坚。
    他是个“官”,可仕途不畅,因一直卷在党争的漩涡里而屡遭诬陷,晚年两次被贬官西南,前后共达十年之久。在其结束放逐生活,朝廷将要委以重任时,他将这些“恩命”一概辞去,只请求在太平州(今安徽当涂)做个小小的地方官,以了余生。被允准后他于六月初九日到任。谁料想再遭诬陷而于六月十七日即被罢官,连头带尾一共做了9天官!下车上马太匆匆!官印交出后还限其即刻离去。 这一令人啼笑皆非的戏剧性事件,使他感慨万千。他在解印后朋友为其安排的送别宴会上,写了首《木兰花令》的词,其中两句为“暂分一印管江山,稍为诸公分皂白”。此时的黄庭坚已把做官一事看得十分淡薄,他把做官看作为“暂管江山”“稍分皂白”。次后他被贬得更远了,竟是瘴疠之地的宜州(今广西宜山),大约过了一年多吧,他就死在西南贬所。
    像黄庭坚这样把做官看得很淡的人,历史上似乎很多,且都是大家熟悉的名人,如陶渊明,如苏轼,如辛弃疾。看看他们的履历,有个很有意味的现象,那就是他们都当过官,有的还是不小的官。在踏入官场之前,他们都把做官作为实现自己救国救民宏大理想的第一步。只是在以后的官日官月官年中,或遇上昏庸皇帝,或碰到无能上司,或遭人陷害,或不予重用,总之,“官路”曲折,有的人还为此掉了脑袋。官场的经历使他们看清了官场。南宋大诗人陆游也是在辞官后发出“潮生理棹,潮平系缆,潮落浩歌归去”,像渔父一样,无分外之求的感叹。
    这方“官印”是谁的?也许正是当年黄庭坚暂管9天就交出的那方,也许是苏轼、辛弃疾用过的。他们都是正直之士,栋梁之才,能管好江山,能分清皂白。但都不能见容于那个官场,他们难排逆境。这方“官印”也可能是秦桧或严嵩的,或者是秦桧传给严嵩的,官仗印势,印仗官势,完全有可能是这帮家伙用过的,为什么不可能呢?
    别看它现在静静地躺在拜石斋主人的博古架上,它也许是在等待新的任命。我倒想问它一句,是愿意让黄庭坚他们来掌印呢,还是心里老想着重新回到秦桧这些人身边?也可能这些年来在拜石斋里耳濡目染,接受了再教育,它已泯灭欲望,甘于平淡,更趋淡泊了。这样更好。官印本是肩负着重任的钤记,更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玩意。它满肚子奥妙,它一脑袋骄横。只有在拜石斋里看它,才有这遗世独立的那份寂寥和可爱之处,还透出些可亲之意来,也不知是否出自其内心。
    黄庭坚的官印究竟什么模样,历史上是不会有记载的。黄庭坚几百年来为人们所熟悉,是因了他的诗他的词。他是苏轼的学生,出其门下,而与苏轼同名。在中国文学史上,他又被称作“苏门四学士”之一。我记得最牢的还有他的另一词句:百啭无人能解,因风飞过蔷薇。
                                      载2004年第7期《微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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