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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的遗憾 
[作者:石琦莹     时间:2014-4-22   访问:16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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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的遗憾

石琦莹

可能是来西安之前听到过太多的赞誉之词,站在一号坑前的我有些茫然,这就是被誉为“世界第八奇迹”的秦始皇地下军队吗?它们就是一群和真人差不多大的泥人而已,大部分在一个巨大的泥坑里灰头土脸的站着、跪着,也有些是趴着或仰天倒地,甚至还有的是些东倒西歪的姿势,由于不能近距离观看,它们脸上那传闻中“栩栩如生”“鬼斧神工”的表情也就同样不能震撼我的心灵了,不得不说,多年来一直神往的“兵马俑”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失望。

导游眉飞色舞地吹嘘着那些人尽皆知的内容,诸如名人们的溢美之词,国内外政要的青睐,甚至偷盗者将一个秦俑将军头倒卖达到的巨额数字,全都成为他夸耀的讲解,我倚着栏杆心不在焉的听着,但心中却荡着一丝不甘,不应该啊?那个铁血始皇帝的千军万马,就只是这样的平凡,普通的连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都没有吗?肯定不是这样的。

到了第二坑后,导游又开始介绍了,说早在1974年秦俑被发现之前,这里的村民们在挖地时就曾有人发现一些彩色的泥人,这些泥人刚挖出来时和真人一模一样,眼睛黑白分明,皮肤为肉色,但五六分钟后就褪变成泥土色,当地农民一度以为有神鬼作怪而吓得魂不附体。而秦俑在出土之初也是有颜色的,只不过在接触空气后迅速氧化褪色,这才成了我们看到的样子。

我听完后似乎明白了自己的遗憾所在,和马王堆出土的鲜桃一样,秦俑其实也属于被落后科技毁掉出土珍宝。我仿佛为自己的遗憾找到了不满的发泄口,心中暗骂那些发现者多事,如果当时不让这些“小伙伴们”见到天日,大秦军马的盛况是不是可以一直保留下去,直到有一天我们的技术足够先进,那么穿越2000多年岁月还原大秦将士本色的机会不就大大提高了吗?1974年,我板着手指算了一下,接下来是改革开放、南巡讲话、入世贸,全是一切“向钱看”的年代,加上新世纪的房地产业更是轰轰烈烈,我叹了一口气,秦俑们躲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这时导游开始不厌其烦地向大伙推荐起一位姓杨的老人,夸他为英雄,说就是他当年挖井最早发现了秦俑,又说我们这些上海来的游客运气好的话,等会儿可以亲眼见到这位历史见证人,和他握手拍照。多年的旅游经历让我马上意识到,我们的运气必定会很好,因为这毫无疑问是个让游客掏钱的花招,果不其然,看完了几个坑后,我们被带到了景区中的一个旅游购物中心,只见一个柜台前端坐一位六七十岁的男人,穿着唐装,有点富态,笑眯眯的正为游客在一本画册上签名,这是一本没有书号的画册,薄薄一本售价人民币180元,买的人不少。签字拍照,很是忙乱了一通。

我冷眼看着,心想,对当地人来说,他确实可以算得上英雄,发现秦俑后为这里的经济带来太多贡献了,据说有好事者曾送他一副对联:“翻身不忘共产党,致富全靠秦始皇,横批:谢谢老杨。”看看这临老还在发挥余热签字赚钱的架势,利字当前,一个文盲农民居然也能将自己的签名练的比书法家毫不逊色,可见下了一番苦功。可他真的于国于民有功吗?反正对这个毁了我心中神往的真正“秦王雄兵”的始作俑者我是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的,而且瞧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儿,谁知道他是不是个演员替身,我在心中暗啐一口唾沫,走出了购物中心。

坐在树阴下休息的时候,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游客中金发碧眼的不在少数,看着他们,我突然想起哪些保存在别国博物馆中的中国文物和文革中被砸烂烧毁的无数文化瑰宝。我们毁坏着历史,我们也在继续历史,在中华民族引以骄傲的五千年历史文明中,毁灭性的打击不计其数,看不到彩色秦俑这样的小遗憾大约也算不得什么吧!

(2013年12月13日)


标签: 秦俑  褪色  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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