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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之季”文集——第二十四期图文 
[作者:张晓东     时间:2008-1-16   访问:7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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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  录
 《花知季》文集第二十四期         1、历史的丰碑………….……………….邬爱华(1)
 主办单位   华漕镇党委宣传科      2、学习十七大报告随感………………..吕思恭(2)
            华漕镇妇联            3、我爱“花知季”……………………..汤良敖(3)
         华漕镇文化管理站      4、这只“老虎”不寻常………………..叶  余(4)
 编    辑   华漕镇图书馆          5、岁月如歌  晚霞似火………………..郑  斐(5)
           “花知季”读书组       6、闵行出了个吹画家…………......谢荣、丁黎(7)
 编辑顾问   吴敏华                7、难忘的面试…………………………..杨公翠(9)
         龚悦琦                8、春卷与馄饨…………………………..周荣芳(10)
         潘慧源                9、风雨不了情……………………….... 庄智娟(11)
 责任编辑   朱墨钧                10、闲话《紫隄村志》(一)…………..朱墨钧(17)
         庄智娟               
         郑兰芳               
 编    委 (按姓氏笔画排列)         
 
历史的丰碑       
                                          邬爱华
    2007年10月15日上午,党的十七大在北京隆重开幕了,十七大的召开距离中国共产党的成立,
整整86年,中国,正站在新的历史起点。
     每一次党的代表大会都凝聚着全党的共识,提出重大的战略思想,进行重大的战略部署,把中国的发展推向新的历史高度。
    党的十七大,以战略性的思维和前瞻性的眼光对当代中国社会发展的方向以及中国人民利益实现的大课题作出回答。金秋十月,党的十七大召开,不仅是7336万共产党员的盛会,也汇集着13亿人民的殷殷期盼,凝聚着世界关切的目光。
    中国向何发展?这个古老的问题总是常问常新,是因为社会在不断进步,这个问题总有丰富的新内容,自邓小平同志在1982年十二大提出“走自己的道路,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写入报告中。十三届四中全会后,江泽民同志反复强调不断开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新局面,并提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2007年6月,胡锦涛总书记再次强调:“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当代中国发展进步的旗帜。”我们要“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道路。”
    这是党的十七大的主题,是对中国向何处发展的最新回答。回首建国以来58年历程,“新中国共产党的执政史,也是一部上下探索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的历史。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这面旗帜上,书写了我们党对执政规律、社会主义建设规律、人类社会发展规律探索的一次次的飞跃。
自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 29年波澜壮阔的改革开放,从摸索着探路,到科学发展,社会和谐,历史需要我们的党从理论和政治的高度,对这场伟大的社会变革作出回顾和总结——29年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事业进程中,有哪些规律遵循和要求?我们又该如何发扬光大新时期29年光辉实践赋予中国的思想财富。
 5年与时俱进的开拓创新,我们从经济、社会、生活各个方面快速发展的总结中,获得了许多新知识。十六大以来的升华与突破,和以往的认识相比,有哪些历史的延续和发展?从应对各种不同的风险和问题,到探索贫富差距加大解决思路,中国将如何继续发展科学、社会和谐宏大命题?面对复杂的国际环境和艰巨的改革发展任务,我们又将怎样确定未来中国的现代化蓝图和构思。
 人民更深入的期待在于党中央关于中国社会主义的一系列重大战略思想在十七大召开后更加系统、完备和成熟,用成熟的理论武装一个更加成熟的政党,中国共产党和全体中国人民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探索实践继承和创新也将进入更加自觉、更加坚定的阶段。
     7天的会议,5年的回顾,29年的历程,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只是弹指一挥间,但这改革发展关键阶段的重要会议,这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不懈探索,对未来中国的影响之大,对中华民族的意义之大,却会让瞬间成为永恒。
     历史的丰碑——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学习十七大报告随感
 
 吕思恭
改革开放30年,经济建设突飞猛进,生产力大增,政治稳定,人民生活水准大大提高!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1978年国民经济GDP仅3624亿,至2003年达11.69亿,扣除价格因素增长8.4倍,人均1090美元。2006年GDP为21万亿,外汇储备1万亿美元,达到小康水平。
昔日提倡越穷越光荣,一穷二白,越穷越革命,只讲线不讲钱,吃、穿、用凭票证,还貌似均贫富,但物质极度贫乏,从1953年至毛泽东去世。 23年国民经济仅增长57%,年增长不到2%,20世纪60年代,毛泽东秘书田家英到浙江省富阳县环山村环二大队调查;中等劳力每天收入三分钱,(当时一个冰棍三分钱)全队224户,803人,人均欠口粮款48元1角8分,一个富裕农村尚且如此,《毛泽东和他秘书田家英》(中共文献出版社1989年版,182页)三分天灾七分人祸,饿死饿坏三千多万人,70年代全国近半数还没有解决温饱问题,但仍在说什么:形势一派大好,越来越好,到处燕歌莺舞……但普通百姓深切感受却大相径庭,南辕北辙,可以讲:贫穷不是社会主义。不会为大多数发展中国家所仰慕,去选择的社会制度,春秋时期管仲曰:“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明朝哲学家王廷相说:“天下顺治在民富,天下和静在民乐”。邓小平阐述了社会主义本质:“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 
  社会主义最大优越性是共同富裕。但在改革开放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问题:诸如贪富差距和城乡鸿沟扩大,环境污染,自然生态保护问题,贪污问题,另外民生方面:如“三农”问题,教育问题,住房问题,医疗卫生,社会保险及社会福利事业问题等等也都一一浮上台面,这是社会主义初级价段各种利益诉求和矛盾反映的必然结果,党中央高瞻远瞩,意识到问题存在。一,确立了立党为公,执政为民,权为民用,利为民谋,情为民系,与时俱进提高执政能力。一个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执政党必然会受到广大人民的支持,有什么困难不能解决和克服?!二,坚持科学发展观,以胡锦涛为首领导层,审时度势在分折了中国经济建设带来的系列问题后,确立了以人为本,坚持科学发展观作为今后解决各种问题的原则和指导方针,科学发展观是以广大人民的利益为目的,全面协调和可持续的发展。十七大报告强调在发展中共享,在共享中发展。三,中国式民主制度在共产党领导下实现多党合作制:“长期共存,相互监督”将集中精力,建设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使人民全面奔向小康社会。四,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国家每年以10%以上GDP速度发展,总产值21万亿元,外汇储备2万亿美元,显然是改善和平衡各领域差距的强大经济基础。千百年来压在中国农民头上农业税被取消,九年义务制教育豁免,师范大学取消学费,农村也有了医保,城市有廉租房救助机制。
当前所实现伟大事业所出现的种种问题是难免的,有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和强有力的政党提出了许多解决问题的办法,又有强大的经济基础,不难想像各种问题必能一一被克服,沿着十七大指引的方向并落到实处,必将迎来新的局面,必将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为亚洲和世界持久和平繁荣富强作出更大的贡献!
 
 
 
 
 
 
 
 
 
爱“花 季”
                  ——华漕镇“花知季”读书组成立五周年有感
 
                                                                汤良敖
振兴中华读书活动已渐渐地成为人们生活的基本需要。
我们读书组自2002年7月成立至今已经5周年了。5年来,每逢读书组活动,风雨无阻。组里年长者已近八旬,年轻者才20多岁。有退休的专业作家、编辑、政府离休干部和居委干事,有退休职工和人民教师……每个人认真读书认真写作,并把自己的真情实感傾诉于笔端。读书组的刊物“花知季”(是华〈漕〉、诸〈翟〉、纪〈王〉的谐音),是书友们笔耕的园地,至今已出了23期,共刊登有328篇文章,有讴歌社会主义新生活和身边优秀的共产党员,有畅谈自己的读书心得和采访文化名人的随感体会,有回忆过去苦难的童年和所经历的难忘的趣闻轶事,也有针砭时弊的论述和弘扬社会新风尚的赞歌……
在读书组成立5周年之际,在华漕镇党委、镇政府大力支持下,读书组在已出的21期“花知季”298篇文章中精心挑选了58篇,编辑了“花知季”文集《书山小径》。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振兴中华读书活动”总评委叶辛先生特意为文集写了《倾诉你的心里话》的序言,他高兴地写道:“像闵行区华漕镇的读书组,编撰的‘花知季’文集之一——《书山小径》,搜集了那么多作者的文章,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我们读书组的成员要以这次编辑文集为动力,进一步总结经验,集思广益,把“花知季”文集办得更好。
值此步入2008年中国年之际,我想谈一些自己的看法,以供书友和编者参考。关于每期文章的内容,如果配合国内外形势和时事的需要编辑专刊,这是很必要的,但是由于每位作者的经历、感受、志趣等各不相同,平时所选刊的文章可以百花齐放丰富多彩,在目录上可以根据文章内容按性质排列,并标明大类,以利于读者浏览。我们的编辑们都做得很好。
“花知季”刊物应当有她的连续性,如系列性文章,可以分期刊登。
由于“花知季”篇幅有限,编者可以大致提个文章字数要求,使作者们心中有个数。关于文章的修改,有好多文章通过编辑的努力,程序排列更趋合理,令文章生色不少。但也有些内容或词语,由于各人的感受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修改时是否能和作者本人交流一下。总之,目的是共同的:把“花知季”刊物办得更好。
书山小径路途遥远,让我们再接再厉,期盼着更多“花知季”文集的问世。
 
 
 
 
这只“老虎”不寻常
 
 叶  余
 
凡稍稍关心新闻的人,一看标题就知道,这只不寻常的老虎是指照片上的华南虎。此华南虎不胫而走,已经从陕西镇坪县走向陕西省会西安、走向首都北京,甚至走出国门,两次上了世界权威科学杂志《科学》。
    要说这只华南虎不寻常之处甚多,尤其特别乖巧。为了支持陕西省林业厅“镇坪县有华南虎”的结论,它在猎人周正龙10月3日上山寻找它时,温顺地匍匐在草丛中等候,当周猎人拿起相机照相时,他摆好POSE,任周猎人拍七十多张照片,纹丝不动,在闪光灯照射下,连眼睛也不眨巴。我们一些训练有素的模特儿与它相比,其专业程度和敬业精神,着实逊色一筹。
    有了这张乖老虎的照片,陕西林业厅邀请了鱼类、金丝猴和老鼠等兽类专家,论证“镇坪县有华南虎”。结论一,照片是真的,结论二,照片上的老虎是华南虎。专家们虽然不从事华南虎研究,可他们得出的结论却是无懈可击。
    打个比方,有位初级的摄影师,用相机拍了若干张大大小小的毛主席画像的照片。一叠照片放在面前,傻瓜也不会说照片是假的;照片里的人是谁?凡是中国人,包括三岁的孩子都知道这是毛主席。照片是真的,照片里的人是毛主席,谁也不能否认。摄影师得意了:我拍到了毛主席,毛主席复活了,毛主席从纪念堂里走出来了……
 
如果仅是这位白痴摄影师嚷嚷,那倒也可以随他去,问题有众多公仆也跟着一起兴奋:毛主席复活了,毛主席走出纪念堂了……你告诉他们照片上的毛主席是画像上的,画像全国各地都有。他们说,是画像POSE了摄影师的照片,照片上的毛主席才是真的……
    有人说,不就是一张照片吗?纠缠一张老虎照有什么意思?找华南虎才是最重要的,但事情发展到今天,找不找得到华南虎倒是不重要了,不过一只华南虎呀,有没有华南虎,对自然界对国计民生能有多大影响?而虎照的真伪却影响着国民经济和其他诸多方面,因为这涉及到政府的公信力! 小的方面,就我一个最普通的公民家庭来说,一盒还未开封的陕西安康出产的绞股蓝总甙胶囊,儿子不让我吃,说这个安康市就是镇坪县所在地,难保其胶囊不是又一个华南虎,我说,有国药准字的批准文号在。儿子说,有批准文号也难保可靠,郑筱萸当年批了多少假药文号?想想也对,为保险起见,只好不吃。有此前例,今后对华南虎家乡的产品肯定敬而远之;中的方面,一个集体指鹿为马的地方政府,能吸引众多省外国外的客商来投资吗?大的方面来说,就更严重了,嫦娥奔月已经被部分国人嘲讽为华南虎奔月了……风声鹤唳,当怀疑一切成了风尚,和谐社会只能是画饼!
    真老虎要保护,不能打,但这只纸老虎不管他有多大来头,不能不打,而且还要狠狠地打……若不然,恐龙、世前猿人、外星人将会没商量地蜂拥而来,造成的混乱可想而知,这是一;再则,乘它现在还仅仅只上了国外一家《科学》杂志,影响还不算太大,倘若全球众多杂志,都争先恐后将这只华南虎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详尽登载,中国政府在国际上还有多少信誉可言?……
    “狼来了……”哪怕喊一次也不行,因为他种下的恶果是无可估量的……
 
 
 
 
 
 
 
岁月如歌,晚霞似火
                                                 ——记华漕健身艺术指导老师邬爱华
                                                      郑  斐
    每一个生命都有自己的色彩,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每天清晨,华漕老年活动中心的广场上活跃着一支神采飞扬的健身队伍。他们娴熟的动作和优美的舞姿吸引着过往的路人。健身队里有位大眼睛,中等身材,稳重端庄,热情热心的老师格外引人注目,她就是华漕社区健身队艺术指导老师邬爱华。   
组建社区健身队
     邬老师年轻时,响应党的号召,到新疆去屯垦戌边,把青春和热血献给了边疆那块热土地。20年后她把边疆炼就的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作风带了回来。退休后又将一片爱心全部倾注在华漕老年活动的指导上。虽已退休,但她把社区当作了施展才华的人生舞台。受镇老龄委和居委会的重托,义不容辞,不负众望,带领社区爱好文娱健身的男女伙伴组建了——健身操、舞蹈队、手杖操、太极拳、排舞、踢踏舞等活动诸多的健身队伍,把美带到了生活中去,提高人们的生活质量,对社会、对老人们做了大量的精心指导,让人生更绚丽多彩,夕阳无限好,明天更灿烂。
     在邬老师的带领下,过去沉湎于“筑方阵”的一些居民远离了麻将台,沉浸在学操练舞之中。丰富多彩的精神文化生活,给大家增添了不少乐趣,也构建了和谐欢乐的社区氛围。
悉心指导学员
      健身舞花样繁多,是一门高雅的艺术。为吸引一批批“新生”早早入门,邬老师从提高学员的情趣入手。她自己学会后,用动听的音乐和优美的舞姿,边讲授边示范,让学员们在培训中掌握要领。学员们从最初的“华尔兹”学起,再到太极拳、太极剑、排舞、手杖操等入门。认认真真地学,手把手的教,学员们进步很快,动作规范,舞姿优美。在邬老师的精心指导下,很快都予以掌握。健身队伍不断壮大。经不懈地努力,表演、比赛多次获奖,受到区和镇领导的好评。这无不凝聚着她的一片真情,一份辛劳。
     邬老师在健身操、舞蹈队中集领队、指导、编排于一身,她舍小家顾大家,事无巨细,样样管到家。每次演出前的准备,她从穿戴的服饰到队员的精神面貌、队型都安排得细致入微。而每次排练新节目,她都用家里的电话联络,反复的联系,每月的电话费都超支了……全无怨言。她无私的奉献,呕心沥血的付出,多年来一直无偿的指导,使队员们生活充实了、身体健康了、知识更新了、素质提高了、才干增长了。她全身心投入到文艺健身活动中,而经费有限,她多次掏腰包,贴钱购买衣料、道具等,从不计较个人得失,那份真切的关爱心早已超越了钱可以衡量的价值!她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为提高社区的健身活动,是她最大的心愿。正如她所说:“生命的形态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千万不要以岁月的流逝而悲观。要把握生活,珍惜生命,让人生更绚丽多彩。”她眉宇间始终透露出幸福的光芒。
带伤坚持排练
     记得有次在教练踢踏舞时,为了指导,她几乎风雨无阻的在排练场上。在训练踢踏舞时, 她脚后跟不慎骨折,疼痛难忍,汗水阵阵溢出,学员们见了揪心般难过,劝她好好养伤,她硬是带伤参加训练。每当她步伐艰难离去时,望着她的背影,学员们噙着感激的泪花……老师就像春天的阳光哺育着每个学员,如同春雨般滋润着我们的心田,用最美好的心灵为社区撑起了一方晴空。有时学员碰到不顺心的事,心情不好,邬老师很会善解人意,指点迷津,烦心事立刻化解。尽管也有人嫉妒她,挖苦她,冷嘲热讽,但邬老师对受到的委屈,强忍怒火,沉着冷静,坦然处置,使无中生有者自讨没趣。由此可见邬老师的博大胸怀,良好的自身素养……
    一花独秀不是春,满园春色才是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工夫不负有心人。如今华漕社区的每个健身队、舞蹈队等在邬爱华老师的精心栽培下,已硕果累累,在多次的表演和比赛中屡屡捧杯,也是华漕社区一道亮丽的风景。而邬老师不负众望,又在为拉丁舞培训班做准备,用自己的智慧、真诚、热忱,得到华漕镇大众的认可和尊敬。从一个支边青年到乡镇干部,到退休,然后又融入社会,把热心服务民众,以爱心奉献社会,是她退休后的崇高目标,由此,邬老师也深深爱上了华漕这片广袤丰饶的热土。在此,衷心地祝福邬爱华老师笑容绽放,青春永驻!
 
 
 
 
 
 
 
 
 
 
 
 
 
 
 
 
 
 
 
 
 
 
 
 
 
 
 
闵行出了个吹画家       
                            —朱墨钧剪影
    谢 荣   丁黎
我区出了个吹画家,画画时不用笔,只需把墨汁滴在纸上,用口气吹,这真是一门绝活。
吹画家姓朱,名墨钧,是华漕镇黎明村人,今年花甲,是位朴实、勤儉的农民,看起来不像个老农民,倒像个读书人,这个渾身是劲的男子汉,却是位名闻全国的民间艺术家。
2007年元旦前夜,他应外交部的邀请,去表演他拿手绝活吹画艺术。12月29日在钓魚台国宾館芳菲苑,由外交部邀请的各国驻华使节和夫人,各国际机构驻华代表共五百多人参加的迎新年联欢会上,其中有一个节目就是朱墨钧的吹画表演。
在北京的街头尽管寒气侵袭,而国宾馆内却温馨如春,一片镁光灯的闪烁下,主持人以英语介绍他的吹画艺术。朱墨钧在全场的掌声欢迎下,微笑着出场致意。他缓步走向一张长方桌边,桌上铺着一张白纸。他熟练地倒出几滴墨汁,接着均匀地吹出几口气,几滴墨汁迅速变成一根粗硕的树干,再从树干上滴下的墨汁渐渐吹散,一忽儿变成了一丛丛松针,一棵巨大的松树吹成了。接着再滴几滴墨汁,吹成一株梅花,轻轻缀以红色,使全场中外观众看到了一幅栩栩如生的松梅图。朱墨钧热情地说:“我这幅画题作《松梅万年图》,象征着各国人民的友谊长存!”这时,全场外宾看得啧啧叫好,有几位外宾连声称赞;“中国艺术,好!”
这时,一位风度高雅的越南大使夫人主动上台助兴,朱墨钧同她一起联袂吹画。他说:“春天到了,梅花开了,我们合作吹一幅《红梅迎春图》。”在全场观众的注目下,这幅充满国际友谊的吹画作品,只花了几分钟完成了,赢得了满堂的喝彩声。
朱墨钧爱好书画文史,学识丰富,是他数十年刻苦钻研的结果。我们结识他己有五年,他是华漕“花知季”读书组组长,我俩是组员。他的口才特好,谈他吹画绝技的经历常常怡然自得。他从小爱好连环画,无师自通地画三国人物,关公舞大刀,孔明执羽扇,成年以后他的绘画名传方圆,很有名气。
1980年夏,有一天友人求他作画,在铺好纸构思画稿时,不慎把墨汁瓶碰翻了。他赶忙扶正瓶子,墨汁己经濺落纸上,幸好纸是卡纸,故墨水未化开,手一动,墨水濺成丝丝黑点。他低头无意去吹墨点,墨水像画着的树干枝桠。这一吹,突发了他的艺术灵感,随着口气劲吹,一忽像大树躯干,一忽变成梅花朵朵,这一发现,使朱墨钧大为惊奇。当时他就想到,一般的绘画都是以笔画的,如果用气吹,那就成为特异的吹画吗?随即,他特意试验把墨汁倒在卡纸上再吹、再试,经过反复钻研,一张张卡纸上出现的梅花、竹子、松叶随着画家的口气吹成了一幅幅画。
从此,朱墨钧在农村里为农民表演,人们都啧啧称奇。他的吹画艺术迅速传开,很多邻友、老乡都来索画。他自购纸墨,来者不拒,半年赠画数百幅。他的付出终于得到了报偿。
1984年秋,日本青年代表团访华,随团数百人,日本NHK电视台随行,到上海采访郊区农村,并作民间艺术表演交流。朱墨钧所在的公社领导,热情推荐他的表演吹画参加。当时,中央电视台也派人陪同日方同行,中日朋友都为他的表演倾倒。以后,随着中央电视台《神州风采》与日本NHK电视台相继播出了《画坛奇葩》、《吹画一绝》,吹画艺术自此传播海内外,朱墨钧也被吸收为上海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人民日報》(海外版)、《人民画報》相继刊登朱墨钧与吹画艺术的报道,受到海内外矚目。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他又潜心研究吹艺,独创吹字艺术,堪称书画双绝。二十多年来,他的吹画艺术得到了国内外政要和有识之士的肯定,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德国前总理史密特,美国前总统里根、老布什,日本前首相田中角荣、中曾根康弘、竹下登等二十多位国宾访华时,上海外事部门都请朱墨钧前往宾馆献艺,接受了朱墨钧所赠的吹画作品。
当年,朱熔基总理曾经对朱墨钧说:“你不但是艺术家,而且还是发明家。”这些年,朱墨钧作为中国的艺术使者,先后去日本、泰国、新加坡、馬来西亚、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等国家表演多姿多彩的吹画艺术。
作为一个世代务农的农民,却长期从事文化工作,不仅是画艺卓越,而且在文史方面的研究也有一定成绩。他编撰过《华漕志》,参与《诸翟乡志》、《上海县志》的编写,还为上海市文化局艺术研究所修订校正《上海民间艺术集萃》,出版了散文集《世态残虹》等,他已获得“吉尼斯”证书,名列《中国民间名人录》、《中国民间艺术家大全》,吹画艺术已被编入《中国文化艺术之最》丛书。
从一位普通农民,成为一名特殊的吹画艺术家,朱墨钧的艺术生涯充满着感人的传奇性。
 
 
 
 
 
 
 
 
 
 
 
 
 
 
 
 
 
 
 
 
难忘的面试
                                                                    
                                                                           杨公翠
 面试,既平常又非平常,但它却似海底珍宝深藏在我的心里,每当工作中遇到困难时,它总是及时地搬出当时的“诺言”来,激发出我对工作产生积极性,面试与我在事业的道路上相伴而行。
 我曾经是个忙忙碌碌的生意人,因种种原因离开生意场,歇在家中深受失业的煎熬,无聊极了,一直渴望着有一份踏实的工作。总有一个梦想时不时地撞击着我的心灵,如果有一天有机会能为社会做点事,也算是人生在世没有白走一回。于是就和失业、待业等人员一样在劳务所登了记,期盼着“神圣”的面试机遇出现。
 就在2006年7月的一天,接到劳务所的通知,叫我第二天上午去成校面试。我惊喜若狂,一股劲地设想明天的面试关怎样才能顺利地通过?这可是我首次接受面试噢!毫无半点经验的我先是激动加紧张,继而担心与恐惧,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再镇静下来调整心态,决定“抓住机遇、充满信心、运用实力”。如果具备了这三条策略,只要临场发挥好,估计距离目标不远,憧憬已久的浪花即在眼前出现,决心一搏应战,同时也要冒失败的风险。
 时间飞速而过,一宿未睡的我,早早的起来稍做准备赶到成校,想尽早地接受面试,可一到现场情况并非如此,号头早由劳务所按上次报名时的顺序编好了,参加面试的人,把成校底层的走道挤得水泄不通,可见竞争的激烈。面试室门外坐着一位女士,她的桌前放着厚厚的一大沓表格,是专门负责叫编号的。我被编入了第181号,天哪,这个貌似吉利的数字其实凶险着呐,心想这下没希望了,只好无奈地在一旁等待着。面试室里陆续有人进出,里面出来的人和外面等的人神态各异,有人说:“只招几十个人,来应聘的却有几百个人,这不是七石缸里捞芝麻!”又有人酸酸地说:“这次工作如果成功了,是与杀人犯、抢劫犯、吸毒犯等劳教人员打交道,其实没什么好的,弄得不好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去… …”而我听在心里,站在一旁思想:“工作艰辛才能体现人的价值,面试人多更能显示工作需求性和竞争的激烈性,我有这个志趣。”其实,工作本无贵贱之分,只要是自己热爱的才会努力地做好它,那就是最合适的好工作。正当我充满信心之时,突然听到门口那位女士急促的叫号声:“第181号进去。”我猛的一抬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提了提肩上的包,三步并成两步,朝面试室走去。
 推门一看只见对面并排坐着两位老师,一位着装文雅,年轻大方的女老师手持笔杆,显然场面正式而严肃;另一位年过五旬,坐姿端庄,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显得十分精神饱满,语调清晰温和地叫到我名字。紧接着问:“你知道这次招聘你们来是做什么吗?”我说:“不太清楚。”他用一口流利的语言说:“这次我们镇政府要招一批人协助治安,一定要具有助人为乐的精神,工作积极性高,能为社会作贡献的人才,分配到基层帮助居(村)委干部做事。你有这方面的经验吗?”我先低声说:“没有。”紧接着又把嗓子略有提高说:“但我有信心做好这项工作,只要您给我机会。”他又好奇地问:“为什么你这么有把握?工作中会遇到不同的人,不同的问题都要妥善合理解决,你能行吗?”我鼓足勇气带有自信心地说:“我虽然没有做过这项工作,但我以前经营生意中也与人打交道的,每天都会遇到三教九流,虽说隔行,但不隔理,如果您给我机会我会虚心、耐心、用心加之努力,我想会行的。”坐在他并肩的那位女老师似乎将问答全记录下来。只见问话的老师用手提升了一下面部眼镜,随手把我那份个人简历照惯例朝右边的女老师那一放,顺口说声:“回去等通知吧。”
回到家中,心里忐忑不安,焦虑中不时地将面试镜头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从中发现小小的面试看上去仅一会儿,与考试相比更具有灵活性和透彻性,它既能观察到一个人的面部表情和言谈举止,又能透彻到心灵思考与应急反应,更让我敬佩的是这位面试老师要在瞬间寻找合适人才除了有责任心外,还要具备火眼金睛的功力。哎!不多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一个月后,不抱希望的我和往日一样,正在午睡着,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我带着半张开的眼皮直奔话机前连忙接听,对方说:“下周一请你去镇政府参加综治办举行的第二轮文笔考试及考核”… …此时双眼豁然发光,连忙道谢。顿时,心花怒放,高兴极了。
通过面试和考核,我终于脱颖而出,进入了综治治安队伍,穿上了统一制服,我以一个综治队员的形象出现在人们的眼前,也圆了我多年想回报社会的美梦。但内在之美自身的素质仍需不断地充电乃至提高工作,我将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机遇,因为它激起憧憬已久的心灵,翻起一层层美丽的浪花,处于心灵的浪花,它似催人奋进的浪花,激励人生前进的浪花!
面试,之所以难忘,是因它给了我人生新起点,将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今天,我接受着更大更严格的面试,那主考官是社会、是群众。
春卷与馄饨
                                                 周荣芳
                                 相    亲
上了岁数常常会想起从前,恋旧情结。
在下讲一件真事,不知是否会喷饭。
1969年春天,我到好友家串门,好友的母亲告诉我这样一个故事。她(在医院工作)帮单位的一位女护士(25岁)介绍男朋友。社会在乱,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禁止不了的。当时大龄青年很多,讲成份论嘛。男青年(26岁)倒是领导一切的机器厂工人。她让双方见面后就回家了。
第二天护士小姐向她汇报了昨天的相亲实况。
女方初见男青年的第一感觉非常满意。当他们走到淮海路陕西路口时,大约在下午3点左右,男士请她吃些点心,护士接受了。他俩就到陕西南路的美心酒家,男生在征得对方的同意后,要了两客春卷,两碗小馄饨,点心上桌后,男青年动作利索地拿起桌上的醋壶先往自己春卷盘里倒,接着往护士的盘里倒,据护士说倒了不少。
女生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吃醋。”
男生先是一愣说:“不吃醋不要紧,你把春卷放到馄饨汤里汰一汰,蛮好吃的。”
护士接下来的行动——走人。
男青年只得吃完两碗小馄饨两只春卷,另六只春卷打包——走人。朋友母亲找到他时,他自己交代的。
这位月老感叹:“我变成乔太守了。现在知道什么叫门当户对了”。
                                        打   包
邻居小夫妻、女儿与丈人丈母(近70岁)同住,相互间和睦相处,倒也其乐融融。女婿常请丈人丈母到饭店用餐,餐毕多余的菜总是打包。
一次女婿请老丈人等去自助餐厅。老丈人第一次吃自助餐,觉得很方便,想吃什么就拿什么。餐毕时,剩下的少量菜。他习惯了:“小姐,打包!”他女儿涨红了脸轻声对他说:“这里是不可以打包的!”老父亲搞不懂了:“为什么不好打包?以前不是一直打包的吗?”邻桌吃客笑了出来,他才感觉到不对头。
碰到他问过此事,他笑着说:“不谈了、不谈了。”
 
 
 
 
 
 
                              风雨不了情
 
                             第一章
                                                             庄智娟
                      一               
     一九四六年春天,清晨,熙熙攘攘的宁波码头,从江亚轮上走下一位中年妇女,她脑后梳髻,身穿深蓝色斜纹布的棉袍,脚着自制黑直贡呢的棉鞋,一手挽着个蓝底白花的布包,一手里拿了个绿白相间的网线兜,网线兜底部放了只旧脸盆,脸盆里是只更大的旧布包袱,歇脚时把网线兜往地上一放,网兜便可以稳稳地坐住,盆内的包袱不致弄脏,这是常见的当年出门人的行装。无论远处粗看还是近处打量,中年妇女既不像是宁波田头劳作日晒雨淋的农妇,而她那急匆匆蹬蹬蹬的步伐,又缺少家庭主妇的自信。目光锐利的人,一眼可以看出,这是一位多年在上海有钱人家帮佣的娘姨。
     中年妇女人称阿良婶,因为战争,她已经有两三年没回到宁波老家了。近十年来,她一直在上海帮佣,老屋由本家代看,本家多次托便人带口信来,说房子漏得厉害,要请泥水匠来修理捉漏,若不然,越漏越厉害,屋子有垮塌的危险。
在本家和亲戚们的眼里,阿良婶是个人物。十二年前,丈夫阿良过世,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幸而有个远房堂嫂,推荐她到上海她妹妹张家去帮佣,家境这才慢慢地好转,几年下来,不但养大了儿子,还由张先生作保,把儿子秦德荐到一家五金店做学生意(上海人称学徒为学生意)。儿子满师后没过几年,在上海借了房子成了家。有人在上海看见她,虽说还在帮佣,手指头上却戴起了黄灿灿韭菜形的金戒指。一个寡妇人家能撑起这么大的一片天,是蛮有点本事的。提起她来,乡下亲戚邻居言谈间,无不竖起大拇指夸她能干。
阿良婶的儿子秦德在上海成家是事实,但也就是租了一间石库门房子的亭子间。能在尺土寸金的上海有了自己的窠,在宁波乡下人看来,是很可以骄人的。阿良婶的媳妇今年要生孩子了,儿子生意忙,要她辞工回家侍候产妇带孙子。帮佣多年,阿良婶手头着实积了些钱和东西,辞工前她先回乡下老家一次,修修房子,万一战事再起,一家人也有个退路。跟东家一说,张师母同意了,不过张师母要她在乡下寻一个可靠的女佣来代替她。
     解放前后,住在上海的宁波人家要请女佣,一般都不到荐头店物色,荐头店出来的佣工来自江南各地,不知根底不可靠。东家们大抵是托亲戚朋友在乡下寻觅,一则同乡,语言相通,生活习惯相同;再则有根底可寻,不怕她会做偷盗卷包的事情。觅一个可靠而又能干的替工,这是当时师母同意她辞工的条件。儿子阿德的生意是张先生荐的,而且按张师母说,是她特意要张先生荐阿德到任先生店里,任先生为人厚道可靠,张先生的朋友中,师母最看重任先生,师母如此厚待她,她的话不可不买账。
     三年没回老家,她带了不少人事,网兜里有毛巾肥皂牙粉,还有火柴洋袜线团等等。乡下穷,乡下人连一包火柴都当宝贝。平时炉灶用稻草灰把火捂着,要用时候吹口气,火就着了,倘若炉灶内没余火,即使有火柴,也轻易不划,出门遥望,看看谁家的烟囱炊烟袅袅,于是拿根番薯藤做的引火绳(将番薯藤泡在水里烂掉表皮晒干),到邻居家去讨火,省下一根在乡下不易买到的火柴。
     走了半个时辰,本家祠堂已经远远在望了,自己的房子应该是不远了,祠堂的墙壁上两排赭字,一边是“肃清汉奸”,一边是“剿灭共匪”。她虽不识字,但在祠堂的粉墙上乱涂乱写,她不以为然。脚下的一肩半宽的路面很干燥,这是当年一家大户人家为了嫁女铺设的一块块石板相连的石板路,石板路的一边是条小河,另一边是种着庄稼的土地。正走着,迎面推推搡搡地过来一拨人,前面是一个被反绑着双手的二十多岁的后生,身后几个穿“老虎皮”的人骂骂咧咧的在推他,只听那人在辩解:“我不是汉奸,我不是汉奸……”
     汉奸,那是个受人咀咒的字眼,八年抗战,那些仗着东洋鬼子势力耀武扬威的混蛋,哪个不恨?她东家张家的弄堂里,12号就住了一个汉奸,主人战乱中去了重庆,汉奸把替主人看家的亲戚和仆役赶走,霸占着住在里头。从这汉奸进住以后,弄堂里就不得安静,一些穿黑香云纱衫裤的白相人,常常一手抄腰一手持烟的在弄堂里进进出出,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也不时的进进出出,一天到晚,不是喝酒猜拳,就是尖唱怪叫,弄堂里的人家对此无不深恶痛绝,却又敢怒而不敢言。抗战胜利后,这个汉奸被捉了进去,主人从重庆回来入住,邻居们无不拍手称快。现在看来,乡下也在捉汉奸,该捉,该枪毙的枪毙,该判刑的判刑。路窄人多,她避过一边,朝那个汉奸的背影投去一个白眼。
“阿良婶,你回来了?” 正在田里挖荸荠的乡邻阿发招呼她。“怎么不托便人带个口信,我也好到码头接你。这几天早上,我一直在码头上挑行李,凑巧今朝没去……”
          “谢谢你,阿发,我行李不多,自己拿得动的。”阿良婶回答。“阿发,你勤力的,老清早就在田里做生活了。”
    “唉,种田人,勤力还吃不饱,还敢偷懒?倒还是你啊,阿良婶,待在上海,太阳不晒雨不淋,水不担肥不挑,越来越后生(年轻)了。上海房子也买了,金戒指也戴起来了,哪像阿拉一年忙到头,还吃不饱。”阿发脸上一副艳羡的神情。
     听着邻居的赞誉,阿良婶心里很受用。她问阿发:“刚刚我兜头碰着捉人,是啥人?这人我没
看见过?嘴巴里一路在喊‘我不是汉奸,我不是汉奸……’”
“他讲得不错,他是不是汉奸……”阿发边说边从田坎中间走到路边,用手遮住半边嘴巴,做出一种讲悄悄话的样子。“他是……”见阿发如此神秘状,石板路上的的阿良婶也不由得弯下了身子听他讲。阿发说:“他不是汉奸,他是三五支队……”
  “三五支队?不是说三五支队是打日本人吗,哪能又会去当汉奸?”阿良婶惊讶地问。
“三五支队是共产党,现在是汉奸也要捉,共产党也要捉,告发个汉奸,赏袁大头(当时的银元)五元,告发个三五支队,赏袁大头十元。三五支队比汉奸值钱。刚刚捉过去的这人,是吴婆的阿侄,他有事情到阿姑家来,不晓得啥人看见了,去告发,讲他是三五支队……”   
“啥人告发的?这种人真十恶不赦……”阿良婶骂道。
 “不晓得。”阿发边说边弯腰,从地下拿起一只装着荸荠的破淘萝,殷勤地递给阿良婶。“阿良婶,荸荠拿些去吃吃,清火的。”阿良婶连连摇头说:“阿发,谢谢你,你看我两只手没空,你留了去卖钞票吧。”
“卖给啥人去?去年荸荠卖得起价钱,大家都种荸荠,弄得今年荸荠烂市了,卖又卖不脱,自己吃又吃不掉。你两只手没空,等一息昼过(宁波方言),我送到你家里去,我还有点事情求你…….”
“求我?什么事求我,我回来是来修房子的,待不了多少天的,帮不着你啥忙的。”阿良婶闻言,立即关门上闩。
“阿良婶,你放心,我不是问你借钞票。”阿发说:“讲讲难为情相,上海有没有人家要用娘姨的,你给阿六娘也荐份人家,乡下日脚实在难过,一年做到头,还不及你在上海帮人赚得动,阿六娘手脚勤快样样会做,力气又大,这你是晓得的,乡里乡亲的帮帮忙,帮帮忙……”
     原来阿发求她是这回事,虽则主人家托她到乡下物色替工,但到上海当女佣是要有条件的,不是手脚勤快可以帮佣的。阿发老婆这样的人,东家不会要的,但又不便当面拒绝阿发,所以只好打个哈哈搪塞:“阿发,你不要跟我寻开心了,你们两公婆介要好,她前脚去,你后脚跟了来,主人家发火,我这个荐头不是要轧偏头了。”
 她辞工时东家曾发话,倘若一时没合适的人,她还要继续做下去。昨夜在夜航的江亚轮上,她将乡里乡亲在脑子里滤一遍时,阿发老婆连影子都不曾闪过。师母的条件是:年纪不要太大,人要长得稍为登样(宁波方言)些,粗细生活,包括收拾房间、烧饭、烧菜、针线样样都要拿得起……
     阿发讲,他老婆勤快,乡下女人有几个懒惰的?阿发老婆勤快是勤快,力气也大的,但也就是会做做田头生活,挑挑稻谷担担肥,城里的娘姨用不着做这些事情。城里娘姨需要的本事,阿发老婆一样也没有。就讲针线生活吧,阿发老婆不要说做衣服,单就看看阿发和他几个孩子衣服上补钉,粗针大脚,蚕宝宝都钻得过去;再说烧菜本事,他们家的饭桌上,一年到头不是咸菜煮煮就是豆腐渣蒸蒸,铁锅子里寻不出几滴油星子,这样人家的主妇怎么会烧精致的菜肴?而且阿发嫂长相又黑又粗,来个客人,上茶上菜,东家没有面子。就算荐了去,做不了半天,就要被回头(辞退)的。
 在乡下,倒也不是没有能干的娘子,但不是人家有点身价的,就是家里有老有小出不去。能出得去的,或者像阿发老婆那样不中主人的意,或者会做针线的不会烧菜,会烧一手好菜的,却又好吃懒做。数来数去,所有的人选中,只有河东陈倌嫂最合适,陈倌嫂的父亲和公公都是撑船人。“撑船人”这是当时对轮船上船员和伙计的通称,哪怕他对撑船事项一窍不通。陈倌嫂的父亲和公公是同一条船上的“撑船人”。陈倌嫂的父亲专管轮船上给外国水手洗熨衣服的,陈倌嫂阿公是轮船上的中餐厨师。外国轮船上做事,在乡下人眼里,这是个见过大世面、赚得动的男人。陈、方两家是同事加同乡,方家的女儿模样俊俏能干麻利,陈家的小官人颀长清秀断文识字,郎才女貌且又门当户对,两家欢欢喜喜的做了亲。两年后,生了儿子,老公公给孙子起名叫甬生,因为甬生妈妈姓方,甬生的小名叫阿方。本来一家人过得蛮蛮好好的,偏偏那年出海,老公公得了重症,船上又没好医生,耽搁了,回来不久就过世了。老公公一过世,一些无赖之流看上陈家家境富饶,缠上了陈倌,勾引陈倌到外面去游玩。陈倌上面两个阿姐,第三胎才生下陈倌,是个宝贝儿子,从小娇生惯养,难免好吃懒做。单单娇生惯养好吃懒做倒也罢,陈倌父亲赚下来的钱,再加上有个能干的媳妇当家,在乡下可以过得长长远远,不会败家的。可恨的是一些坏淘们勾引陈倌去赌,赌到后来是嫖,没过一年半载,陈倌吃喝嫖赌样样都来,家里原来几亩请雇短工种的地,给他卖得干干净净,成了村里出名的懒料坯,人称“陈浪荡”。老阿婆见儿子不争气,一口气咽不过来,不久也一脚去了。爹娘过世后,陈家的开销,一靠当当卖卖,二靠地边屋后几分菜地,三靠陈倌嫂给人家做做针线勉强度日。村里人一提起他,人家都伸小手指“这只滥浮尸不会好的”。“滥浮尸”有钞票时在外头胡吃海喝,没钱时回家搜括陈倌嫂赚的手工钱。
  陈倌穷虽穷,但因为是出门人家出身,自己看自己身份很高,让老婆出去帮佣,他肯定不会答应的,再说陈倌嫂身边还有有个六七岁的孩子阿方,就是陈倌肯,陈倌嫂也脱不开身。回来修房子的阿良婶,颇有几分衣锦荣归的气派,会乡亲,送人事,忙得不可开交,直到将近动身,都还没有选定合适的人选。那天她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听天井里有女人声音问:“阿良婶在家吗?”正在屋外和洋灰的泥水匠回答:“阿良婶在家里,你进去就是了。”
    阿良婶闻声迎了出来,抬头一看,原来不是别人,竟是觅之不着的陈倌嫂,陈倌嫂左手拿着一包宁波咸光饼,右手携着个六七岁的孩子。
“啊唷,是陈倌嫂啊,我回来以后一直忙,也没工夫去看你,你好呀,还拿东西来做啥。”阿良婶把陈倌嫂让进屋里,一面摸着阿方的头说:“阿方这么大了,我上次看见他,他还刚刚学走路,长得一半像爷一半像娘,乡下头还真找不出这样漂亮的男小倌。”接着又嗔怪说:“陈倌嫂,你来就是了,还拿啥东西来……”边说边拿出乡亲们送的自制宁波印糕塞到阿方手里。
寒暄了几句天气旅途,阿良婶觉察陈倌嫂似有话要说,果然,陈倌嫂说:“阿良婶,你在上海有办法,阿好帮我也荐份人家去做做?”阿良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没去找她,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实在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不过她出言谨慎说:“给你荐份人家?陈倌嫂,不是我说,你娘家夫家都是出门人家,有身份的,哪会穷得像我一样出去帮佣,陈倌听见肯定不肯的……”
    “他不肯,他又不养我们娘俩,出门人家又哪能,总不见得贴起肚皮摆身份……”
         “话倒是对的,不过你身边还有阿方,上海不作兴带着小人帮佣的,你舍得将他丢给陈倌……”
     陈倌嫂连连摇头:“哪能好丢给陈倌。我有个阿弟在上海鞋帽店当店员的,前几年也结了婚,有两个小孩。阿方已经七岁了,从小蛮乖的,不会讨手脚的,寄养在阿弟家,我每个月多贴些生活费给他们。阿弟弟媳妇不会不肯的。”
     既然陈倌和阿方都不成问题,这当然是最好也没有了。陈倌嫂的阿公是厨师,老阿婆也蛮会烧烧的,陈倌嫂嫁过来,从阿婆手里学会全套烹饪本事。老阿公在世时,过年过节,亲戚朋友来往,婆媳俩随随便便就可以抬出一两桌酒席。要是陈倌嫂肯顶替她上工,主人家一定看得中的,所以阿良婶满口答应。
临走,陈倌嫂提出个要求,因为没征得陈倌的同意,所以她只能悄悄地走,不能让陈倌和乡亲们晓得,若是传扬开来,只怕就走不成了。阿良婶觉得陈倌嫂讲得有理,从她自身来说,她回乡以来,托她寻份东家的亲戚邻居,她记都记不过来了,一家也没答应,现在突然要带陈倌嫂走,这些亲戚知道了,帮外头人,不帮自家人,肯定会生气。这样,她以后回来岂不要看亲戚们的脸色。所以她也认为还是悄悄地走好,一走了之,别人也恼她不着。
     
                             二
在开往上海的“江静轮”统舱里,阿良婶熟门熟路地借了两张草席,铺了块大地铺,三人坐在上面,简单吃了些随身带的冷饭和菜肴当晚饭。统舱底下就是轮机房,嘎嘎嘎的机器声吵得人难以入睡。阿方是小孩,累了一天,再大的声音也不影响他睡觉,吃过晚饭一会就睡着了。陈倌嫂从小到大,从来没出过远门,更别说帮佣了,她有好多话要问阿良婶,因为要瞒人耳目,不便去阿良婶家,因此直至上船后的此刻,才有开口机会。她问阿良婶东家家里有多少人,先生师母厉害不厉害,要当心些什么……
已经上了轮船,阿良婶也不再讳言帮佣的辛苦。“陈倌嫂,你从没出门帮过人,我跟你说句老实话,帮人这口饭也不是好吃的,乡下人讲得我在上海花好桃好样样好,不要挑水挑肥锛地,不晒太阳不淋雨,惬意得不得了……”说到此,阿良婶摇头叹气:“你想想,端人家饭碗能惬意吗?到东家家里,眼快手快脚快顶要紧。上海不比乡下,烧饭烧菜他们不用稻柴烧大灶,他们用煤球炉的。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要起来,第一椿事情是生煤球炉,炉子要拿到后天井去生火,等烟冒完了再拿进来,先烧开水后烧泡饭,再把两只马桶拎下来,放在弄堂口,拉马桶车的人会帮你倒掉的。等主人家吃早饭时候,你抽空把马桶刷干净,放在后门口吹一吹。师母去买菜,你要抓紧辰光收拾各个屋子,叠被子铺床揩桌子,师母买菜回来,拣菜汰菜淘米,准备午饭。吃过午饭,拖各个房间地板,空下来帮师母做针线,张家人多开销大,师母和小孩的鞋子都是自家做的,连鞋底也是自己糊了布壳扎的。下午四五点钟开始准备夜饭。晚上,还要给最小两个孩子汰面汰脚,等统统收拾完也就十点敲过了。”
            “十点钟睡觉……”陈倌嫂问。
     “十点钟睡觉?这你想也不要想。张家客厅里的红木家具,全是带刻花的。照师母的说法,家具缝缝道道里积了灰,让客人看见,是最坍台的事情,所以夜里东家一家都睡了以后,你就要揩缝缝道道里的灰尘,一晚上也就只能揩个十来只刻花角角……”
    “一晚上只能揩十来只?”陈倌嫂不解地问。
           “是啊,你以为就拿揩布抹两抹就好了,不是的,要把揩布穿进缝缝道里,像擦皮鞋这样的拖来拖去的擦,擦得发亮。两只八仙桌、六把太师椅、一只条几、四只茶几,这些红木家具的转角处都有刻花的,几十只刻花要分几批才能揩完,不过十一点,你不要想睡觉……”
      一席话听得陈倌嫂很意外,十一点多睡觉,五点多起床,这岂不比乡下种田人还要劳碌。平时听乡下人说起阿良婶,一个个都跷起大拇指羡慕不已,说是阿良婶在上海帮佣,一天到晚,只在屋子里头做做家务动动针线,到日子头上工钿照牌头,一分钱不会少的。现在看来帮佣并非真的如此轻松,听她的讲法,从眼睛一张开做起,做到上床睡觉,没有一刻钟是自己辰光,原先还打算带些阿方鞋袜手脚的针线活,每天抽晚上时间做几针,阿方可以穿得体面些。现在主人家本身就有针线活要做,再要想夹带点阿方的私活肯定就难了,除非自己睡得再晏些。
           “还有主人家吃饭时候,你要在旁边侍候,看见哪个人的碗空了,不要等主人家喊,要眼快手快地接过来添饭,菜冷了要热,汤不够了要添。等他们统统吃完,你收拾桌子,搬到厨房间再吃……”陈倌嫂点点头,这倒没有什么,阿公请客,作媳妇的也要在旁边侍侯添饭上菜的。
     “还有,顶要紧的是,你切切要记牢的是,师母问起你老公儿子来,你千万不可讲真话。你就讲老公外头另外有人,已经几年不来管你们了,儿子放在娘家,请娘家照应。你千万不可让主人家知道你儿子在上海,晓得你儿子在上海,东家不肯雇你的。为啥呢,有儿子住在相近,难免会藏藏掖掖的藏点吃的用的给儿子……”
          “这样说来,我不能去看阿方,阿方不能来看我的?”闻言,陈倌嫂不由得一惊。
          “你真想得出,人家大人家,怎么能够让你当娘姨的小人进进出出,你要是实在想儿子,隔几个月告个假,只说是乡下有便人上来,你去托他们带些工钿回去。阿方是万万不可让他上门的,万一给主人家碰到,回头你生意,叫你卷铺盖,我也没第二份人家好荐你去做。”阿良婶的话犹似最后通谍。
同在上海,母子却不能见面,这比早起晏睡,东家吃饭她在旁边伺候,更难让陈倌嫂接受。不过已经到了这一步,不接受也要接受,现在就是可以退回去,她也不愿意退回去的。
          阿良婶见陈倌嫂面有难色,放缓了口气:“陈倌嫂。要讲帮佣,张家算得上是好人家,小人是多的,事体是忙的,不过先生师母都是厚道人,对人不满意时,就是面色难看些,从来不恶嘴眼相骂人的。张家两个女儿已经出嫁,大小姐嫁给个公司里坐写字间的,前几年自己在小学里教书,条件还好,后来生了孩子,就不出来教书了,她家里没佣人,被头床单自己洗不动,拿来我帮她洗,过年过节,她总要开销些赏钱给我;二小姐的老公是个留学生,在大学里教书,家里着实有两钿。生了个女孩,长得特别漂亮,漂亮是漂亮,作是也特别会作,每次到外婆家来总要作成一顿才肯息。两姐妹本来关系蛮好的,二小姐嫁得好,就有点看不起姐夫,所以现在两姐妹走得不勤。两姐妹下头是四个儿子,当中有一个坏了,还有三个。男孩子衣裳每天要换,特别是阿五头,上午换上干净衣裳,到下午就像垃圾瘪三一样龌龊,所以别的不说,衣裳有得你汰了,不过话又讲回来,只要你勤勤快快,做得长,后头的好事体会跟着来的……”
            “好事体?出来帮佣了还有啥好事体?”陈倌嫂奇怪了。
          “你巴巴结结做,讨先生师母欢喜,等几年阿方大点,到时候,你求求师母和先生讲一声,托他们给阿方荐脚生意,他们不会不肯的。我儿子阿德五金店的生意还不是张先生介绍的。虽则当学生意,三年萝卜干饭是苦的,苦得真像中药店里揩台布,到东到西都是苦,不过萝卜干饭只要吃出头,三年满师后,日子就好过了。现在秦德长衫穿穿柜台立立,像煞个先生了……”说到儿子像煞个先生,阿良婶的眼里放光了。她的声音放低了:“我跟你讲,你随便啥人都不要告诉。阿德亲口跟我讲的,现在他做五金生意,人头认得多了,私底下夹点小伙生意做做,也赚着几钿了,他准备再积点钞票,租个门面,自己当老板。所以他不要我再在张家做下去,不然给人晓得,秦老板的娘前一段时候在张家做娘姨的,不是坍他的台吗?这话我随便啥人都没讲过,你不要讲出去噢。”  
          阿良婶讲得喜孜孜,陈倌嫂听得暖洋洋的。阿德能熬到当老板,这不是给阿方立了个希望,不过她不敢这样放胆想,她紧顶一句问:“只是轮到阿方大了,张先生不晓得肯不肯给阿方荐脚生意?”
     “张先生为人四海,交游广,荐脚生意对他来讲算个啥,只要你在张家能做得长长远远,讨得先生师母的欢喜,先生肯定会给阿方荐生意的……”
        阿良婶的一席话,说得陈倌嫂几天来冰冻紧闭的心房慢慢复苏解冻。这次到上海帮佣,娘俩简直就好比是出逃的犯人,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正像是带泥萝卜,吃一段,洗一段,以后的事情不敢多想。
      陈倌嫂娘家夫家都是有身份人家,之所以肯出来帮佣,并非是她对阿良婶说的,是因为陈倌滥料不养家,要说陈倌懒料,也懒了那么多年了,何在乎他再滥几年,乡下开销省,靠她十个指头和屋前房后那点边边角角的田地,养活自己和儿子并非难事;再说她是个传统妇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随到底了。不是因为陈倌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她是决不会跨出这一步的。这只浮尸居然会为了十元袁大头去害人。告发吴婆的阿侄是三五支队的,不是别人,恰恰就是陈倌。吴婆阿侄捉去的前两天晚上,陈倌醉薰薰地对她说,他要想发财就可以发财。当时她还讥笑他说:“河里头汆来只金元宝,金元宝上刻了你陈倌的名字,等你日上三竿起床去拿,专门汆给你的金元宝,也早给别人捞跑了。”
 第二天陈倌出门没回来,第三天清早,就来了一帮人,将住在吴婆家的阿侄吴进兴捉走,看吴婆的阿侄五花大绑地被捆走,她心收紧了,担心是不是真是陈倌作的孽?当天晚上陈倌没有回来,她就知道事情不对了。后来听人讲起这几天陈倌又有钱了,在镇上又赌又嫖,她几乎百分之百的肯定,告发吴进兴是陈倌干的。吴婆的侄儿子,年纪轻轻的,捉了去没过几天就被枪毙了。家里丢下一个结婚不到两年的新娘子和一个襁褓中的女儿,这母女俩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啊?听到隔壁吴婆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她也难过得要掉泪,本想去安慰吴婆几句,又生恐吴婆本来不晓得是谁告的密,一安慰反而露出马脚。这个该死的陈倌,乡里乡亲的,怎么能做这样伤天害理的坏事,抬头不见低头见,让她如何去见吴婆啊?
     在阿侄被枪毙后的几天,陈倌嫂从田里摘菜回来,看见吴婆的十五六岁的小儿子贵福拽阿方上桥,目光中一付凶相,边拽边察看四周有没有人,陈倌嫂开始以为贵福乘四周没人,要打阿方出气,于是喊了一声,贵福回头看见陈倌嫂,非常吃惊,放开阿方,撒腿就跑。陈倌嫂问阿方,贵福拉他做啥?阿方讲,贵福叫他过桥,说带他到河对面去捉蟹……
捉蟹,哪有竹篓不带一只去捉蟹的?再说捉蟹就捉蟹,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为啥听见她一喊,就吓得逃跑了?莫非,莫非他想乘阿方在桥上之时,将阿方推下河去……想到这里,陈倌嫂简直是魂飞魄散,浑身乱颤。她赶紧领着儿子回家。等到家坐了十几分钟,心里还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吴进兴是吴婆娘家唯一的侄子,吴进兴一死,吴婆娘家从此就断了后。吴婆一家人恨毒了陈倌,可他们想要报复陈倌,却难报复,一则陈倌是大人,再则陈倌身边经常有他一狐群狗党的朋友,要想报复,唯有报复在阿方身上。你害吴家绝了后,人家也要害你陈家绝后。这一想陈倌嫂不寒而栗,睡在暖和和的被子里,牙齿不住地打颤。想找陈倌商量,这只浮尸,领了十元银元不知到哪儿去浪荡了,就是他现在在家,跟他商量也商量不出什么名堂来了,他能一天到晚跟在阿方后头保护他?要是能一天到晚保护儿子,陈倌也就不是陈倌了。思前想后,陈倌嫂一夜无眠,她是个有决断的女人,她要保护儿子不受伤害,只有离开这里,回娘家也不行,吴婆家虽穷,但他家儿子孙子多,若是他们要为表兄表叔报仇,即使回娘家住,迟早也会被他们找到的,唯有跑得远远的,越远越好。听好几家人都在托阿良婶寻东家,自己何不也寻阿良婶帮帮忙?如果真能寻着份东家,到上海去帮佣,离老家远远的,阿方就安全了。第二天她就牵扯着阿方来找阿良婶,没想到阿良婶一口答应。对陈倌嫂来说,莫说是去上海帮佣,为了儿子,就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试一试闯一闯的。至于以后的事,她不敢多想。在上海做得长远,儿子也可以在上海寻脚生意做做,像秦德那样做个柜台先生,这样的好事,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过……
轮船在嘎嘎声中前进,离家乡越来越远,想到今后美好的前景,陈倌嫂的心情却并不因此而怅惘…… 
  
 
                              (未完待续)
 
 
 
 
 
 
 
 
 
 
 
 
 
 
 
 
 
 
闲话《紫隄村志》()
 
                                   朱墨钧
   
我的案头有部《紫隄村志》,记载的是紫隄村数百年间的历史变迁、人文遗存。封面刊明(清)汪永安原纂,侯承庆续纂,沈葵增补。翻启志书的扉页,见有今人的说明:本书八卷,首一卷。清康熙十七年(1678年)修,咸丰六年(1856年)增修。现据上海图书馆藏传抄本影印。紫隄即今上海市上海县诸翟镇。
说明写得言简意赅,可惜最后一句说的不明不白,从狭义上说尚可,从广义上讲欠妥。事实上当年的紫隄村与现今的诸翟镇不是同一概念。《紫隄村志》所编纂的范围涵盖本世纪以前的华漕镇、诸翟镇、纪王镇,以及新泾镇、徐泾镇的部分,与诸翟镇怎么个即法。倒是华漕、诸翟、纪王三镇合一的新华漕镇与紫隄村至少在面积上庶几近之。
紫隄就是紫堤,古文隄与堤相通,其行政辖区的设立自清康熙十七年(1678年)置巡检司(俗称三界司)始,至宣统三年(1911年)随清帝逊位而终止。“紫隄”享年233年。清代松江府的紫隄村与现代上海市的诸翟镇形同父子关系,父子之间如何能划等号。“紫隄”离我辈不过数百年,而已经有点似是而非,试想那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史,其中的谬误有几许。恐怕只有神仙才知道。尊重历史者,才会被历史所尊重。
我与《紫隄村志》有不着解之缘,20世纪70年代后期,曾有幸获得前人张友棠用恭楷续抄的《紫隄村志》,较之上述影印本更为完备。此书的经历颇为传奇,先由汪永安传之侯承庆,继由侯承庆传之沈葵,(从志书字迹的统一性证明沈先生悉心重誊了一遍),最后由沈葵传之张友棠,张先生再次添补史料(从前后不同的手迹上可以分辨)并保存下来。转辗180余年,时至1966年8月23日夜,《紫隄村志》被破“四旧”的造反派从张家的“龙梢”(正房和厢房梁架交接处)里抄了出来,复被投入书堆,准备接受火刑,不料却被大队会计张善雅抢劫了法场。对于当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动因,恐怕连张本人也说不清楚。事后,此书被好友赤脚医生邓鹤鸣偷偷“借阅”。“文革”结束后,邓又把志书推荐给我,其推荐词为:“你这种人最适合看这种书”。志书到手时,深感庆幸,虽历经九死一生却完好无损,书中还竟然夹有几页遗稿,计有蟠龙塘南、北水道图(草稿)、紫隄村(中心区)地图(草稿),以及清后期历届贡生(大学生)、庠生(中学生)的名单。我唯恐这些珍贵历史资料在自己手中遗失,那可不是什么罪过,而是罪孽了。于是不顾深浅地在志书后面空白页(是前辈故意留白以备续写的)处诚惶诚恐地用毛笔誊将上去。若干年后,又把蟠龙塘南、北水道图放大,并根据志书的内容整理,标注出所有的河流、桥梁的名称。最为烦难的是考证出60余村庄的具体位置。这部来之不易的《紫隄村志》于20世纪80年代中期捐献给上海县档案馆,此志书可以安然无恙了。但愿不是束之高阁,与世隔绝。志书存在的价值之一是为社会服务,供后人借鉴。
最近,由闵行区史志办统筹、整理,包括本人参与标点(古文无标点)的《紫隄村志》即将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发行。对此,本人颇感欣慰,平生总算做了一件小小的实事。
 
《紫隄村志》的序文和编纂
 
《紫隄村志》的序文分别有原序(作者王晦)、后序(作者汪文学)、自序(作者沈葵)。
先说原序,王晦老先生开宗明义:(择要译成白话文)虽说天下的一乡一城所有一切都是帝王家的,但作为一个村的事迹能被编入县志,表述的文字仅寥寥数言,而有幸被编入府志,其登录的文字更是屈指可数,长此以往,村内的许多不入志志的事迹必然会被人淡忘,以至湮灭。(弦外之音是这也是帝王家的损失)。况且这个紫隄村地处二郡(松江府、苏州府)三邑(上海县、青浦县、嘉定县)交界,属于“三管三不管”的地界,情况尤为复杂,也更容易被人忽视。再加上宋以前的人事已经难以考证了,只有元、明两朝留下来的几座石桥,几座旧庙还能让人知道点历史的岁月,能流传下的人物也是寥若辰星。
我也曾亲临紫隄村考察过,发觉许多古迹往事却在似有似无的茫茫间,照这样下去,紫隄村还能给后人留下些什么,还怎么能进行惩恶扬善、移风易俗的教化呢。想不到现在有个叫汪耜云的学子带来他父亲(汪永安)编纂的一本书(即《紫隄村志》)给我看。阅读以后,深得我老朽的心。那个当年旅游过的紫隄村又重新浮现在我的眼前。序文言之谆谆意味深长,令人获益匪浅。序文落款:清康熙十七年戊戌岁嘉平月立春前二日补亭王晦撰。
对于古人这种落款形式,在现代人眼里看来多少有些别扭,暂且让我们静下心来,慢慢地咀嚼一番,我想还是能从老骨头上肯出点滋味来的。康熙十七年中的“康熙”是爱新觉罗·玄烨做皇帝时的年号,“十七年”表示他已在龙椅上坐了十七个年头,“戊戌岁”是更古的天干(甲乙丙丁……)地支(子丑寅卯……)纪年法。从甲子轮回到甲子正好六十年,民谚有“六十年风水轮流转”一说。“嘉平月”说穿了就是农历十二月,“立春”就是春节,也叫元旦,照现代阳历计算法,立春在2月4、5日,“前二日”应是2、3日。翻成公元纪年为1678年2月2日或3日,多么简洁明瞭。古代文人喜欢卖弄学问,平心而论,你卖弄只管卖弄,只要不豁边,可叹这个“康熙十七年戊戌岁”就卖弄错了。康熙十七年(1678)应是戊午岁(马年),戊戌岁(猪年)该是康熙五十七年(1718)!如上推一个甲子(60年)的戊戌岁是他老子顺治十五年(1658),若下降了三个甲子(180年)的戊戌岁正是近代史上赫赫有名的“戊戌变法”之年(1898)!这“康熙十七年”与“戊戌岁”究竟写错了哪一个。据《紫隄村志人物》记载,“汪宜耀永安子字士云……二十五岁補廪……乾隆癸亥(乾隆七年1743)岁贡,任舒城训导……”透出的信息:汪永安儿子是25岁之后当官的,1743年当老子的汪永安起码50岁,也就是说,汪老先生的出生约在1693年左右。如果王晦先生果真在康熙十七年(1678)作的序,其时汪先生刚在束发之年的15岁,这是断断乎不能的。结论只能是“康熙五十七年戊戌岁”,这一错就错了四十年,恕后生不恭,敬请汪老先生海涵。
    补亭,是王晦先生的号,前人除姓名之外还有字号。他应是康熙、雍正年间人,王老前辈的生平事迹待考(因其为外村人士),能有资格为一方志书作序,能写出一手直抒胸臆老成持中的好文章,王晦先生是名噪一时的饱学之士。
有关原纂汪永安先生的情况理应介绍一下。汪永安,字存夜,号叟否(音念丕)。康熙年间人,从徽州休宁(今黄山市休宁县)迁徙到紫隄村,他为自己的书屋取名“吟巢斋”。有时人李开《题吟巢》诗:春尽花飞酿绿阴,更无闲事扰闲心;吟巢相见琴书静,鸟傍晴窗好弄音。汪先生平生不求功名,潜心养性、读书、著书,直至六、七十岁寿终正寝。再说汪文学先生撰的后序。他说道:《禹贡》(成书于战国时的地理书)继承了《典汉》的精神和方法,记载了当时的田赋、坟庐、江河、服饰,甚至连男女的多少也有详细数字,因为这些知识都是实实在在的,都是老百姓的根。他又说道:紫堤村是地偏、境狭、俗俭、民贫而家尚读书、人敦、孝弟,自古迄今不乏可记的人,可传的事,可惜无人为之作传立志,势必会淹没于荒烟蔓草之中。如今我的朋友王永安不辞辛劳查核事实,翔实地编写了《紫堤村志》,是继承了《禹贡》遗意的,像汪永安这样堵塞读书人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续纂者侯承庆先生,字灿东,号云岩,上海县秀才,后在紫堤村北顾家的私塾里终生当教书先生。他平素喜欢花卉,擅长楷书与篆刻,也热衷于地方资料的收集和整理。
现在可以谈谈增补者沈葵先生了。沈葵,字心卿,又字钦阳,嘉庆、咸丰年间人。在嘉庆二十二年(1817年)成为松江府廪生岁贡(后备人才)。有鉴于生人不立传的惯例,志书中没有他的其他消息。沈先生为他人立传尽作她人嫁衣裳。他除了增补《紫隄村志》,还编撰了《黄渡志》,沈先生勤于笔耕,诗文著作颇丰,如《地理胪志》、《史学启蒙》等。
在进入《紫堤村志》正题前,还得涉及一下“增补紫隄村志凡例”(说明编著体例的文字)。说是凡例,也是一番用心良苦。现择要推介:一、作为一方的志书应该劝惩同举,善恶并列`。可是说好容易,论恶难。所以地方志还是以称善为主。二、地方志毕竟攸关当地的风俗和人心,故对恶迹斑斑的人还是要秉笔直书的,以示惩戒。三、“诸翟”这个镇名在乾隆时已被朝廷正式命名,并被镌刻在巡检司衙门前的石牌上,现在修志仍称“紫隄村”是为了遵循旧志,前后连贯而已。其余凡例还有若干条,因其内容偏于修志专业范围,故从略。
顺便说一下地方志与历史书异同处。志书与史书同样以述而不作原则记载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所不同者,志书采取横向写法,例如以建置沿革、水道桥梁、人物烈女等为篇章。史书采用纵向写法,例如以春秋战国、秦汉三国、唐宋元明等为篇章。志书和史书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地理、自然方面各有侧重点,给我的感觉似乎是志书可亲,史书可敬。
开场白即将结束,可是我仍浮想联翩,余兴未尽。假如当年文人们只顾当官发财,吟风弄月,无暇顾及编撰《紫堤村志》;假如有人编成志书而后人无心续修、传抄和保存;假如志书或被付之一炬,或被遗失殆尽,紫隄村也罢,诸翟、华漕、纪王镇也罢,岂不成了历史的弃儿,自感底气不足,而让旁人从骨子里瞧不起。
紫 隄 名 义
名义指的是身份、资格和名分。
这个地方为什么叫“紫隄”?她的渊源又是什么?这两个问题首先要探究明白的。真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相传在千年前后的宋代,在华亭县东北一隅的水乡间,有条名为蟠龙港的河流,它的两岸散布着疏疏落落的村庄,其中段有个村宅与别处有所不同,常有白鹤在此盘桓甚至做巢、生蛋、繁殖后代,就被人称作“白鹤村”。村上居住的人家以诸、翟两姓为多,且是这个村的首批搬迁来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的繁衍人口兴旺促使家庭间分门立户的进程,婚丧嫁娶逢年过节时有鞭炮震天,这个村显得热闹起来。白鹤本性与世无争且有点清高,于是白鹤们面对现实就另觅僻静处栖身。白鹤一去不复返,这里就成了诸翟村。
诸翟的“翟”令人不胜麻烦,它作为姓氏有两种读音,一读“宅”、一读“狄”,除本地土著人外,人们往往把诸翟念作“诸宅”,更有误为“诸瞿”的。对于性氏和地名一定要慎重对待,否则定然会吃药(上当)不可。
任何地名均非铁打钢铸的,诸翟也不例外。建村数百年后由盛及衰。诸、翟两姓人家散落到附近村庄,再称它诸翟似乎有点名不符实。眼看着每年五月至八月村西蟠龙港畔的堤岸上紫薇花盛开,岸上的花丛与水中的倒影红艳艳地夺人眼球,给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因此与其去称冷冰冰的诸翟,还不如叫紫隄来得直观、生动。到了九、十月份,堤边又遍开银光锃亮的荻花(荻,类似芦苇但杆子细小,俗称“芦头”,农家用来编作帘子——形同窗帘子——可以晒棉花),一待朔风卷起,荻花与雪花共舞,然后又双双飘零到河面上,与冰层融合,这里成了银色世界、琼瑶天地。紫隄又成了诸狄。如果诸位有兴去翻阅二郡三邑的方志,还会发现紫隄村还有不少别名、诸狄巷《苏州府志》、诸翟巷市《上海县志》、蟠龙塘(蟠龙塘横贯其村,故名)、梓地(梓,梓树是农村里常见的乔木,其木质较坚硬,是造房打家具的良材,这个“梓”肯定是“诸”的谐音造成的)。《青浦县志》也有人考证过,说诸翟的翟原本为狄,翟是狄的替代。倘若真有其因,本地却没有一个姓狄的人家,这是一桩谁也说不清楚的公案了。
在乾隆年间,地处三界的这个“紫隄村”呈现界线不清,名称混乱,管理失控,民生失调局面,于是民怨四起。于是三县县太爷联名上书松江府府台大人,要求勘定界线,统一名称,设署管理,以保民生。其它问题都好办,只是名称问题三县各执一词争执不下。府台大人无奈,只能在上奏帝京的呈文上并列许多名称恭请万岁爷圣裁。据说乾隆皇帝的龙眼在名称一项上略作扫描,便提起朱笔朝诸翟两个字上圈了个圈,这就成了钦定。其龙意是,既然诸翟最早出现在宋代,那就遵古吧。从此以后凡官方文书正式场合,一律称诸翟。其余名称都成了“阿猫”、“阿狗”般的小名。既然如此,那《紫隄村志》怎么会不称《诸翟村志》呢,该知道《紫隄村志》的初编成书在乾隆的爷爷康熙年间。
都说紫隄村以诸、翟两姓为主,其实紫隄村中真正的大姓为侯姓,至少在明末清初,这个侯氏人家才是紫隄村里唯一诗书传家的名门望族,忠烈闻世的江南人杰(后文将详细论说)。可以说紫隄村以“侯”为荣是不为过的。倘若紫隄村上没有这个侯家本地的,历史篇章将大为逊色,并缺少重量和质量,“母以子贵,地以人显”,这是亘古不变的至理名言。
                                    建置 沿 革   
建置沿革的意思是这个地方是从何时建立的,又是如何发展变化的。
依据《一统志广舆记》(明代)及《松江府志》、《嘉定县志》记载:紫隄村村址原属苏州府的那部分地方,以前是昆山县的。到了宋代朝廷从昆山等县划出一块地方成立嘉定县后,它就从属于嘉定县临江乡(后来改为依仁乡)。紫隄村村西原属苏州府秀州华亭县,直至元代至元十四年(1277),华亭县升格为松江府(原华亭县地区仍称华亭县),紫隄村村东南便从属松江府华亭县北亭乡,至元二十八年(1291),松江府奏请朝廷增设了上海县,那自然而然属于松江府上海县。明代松江府辖下又建立了青浦县,诸隄村村西划归于松江府青浦县北亭乡。
这里有一个奇怪的现象。照常例区域的划分依河道为界者为多。试看小小吴淞江既把黄浦区和虹口区隔开,再把静安区和闸北区分开,又把长宁区和普陀区分隔,也将闵行区和嘉定区划开。然而阔大的黄浦江却没能将上海县阻断,上海县横跨黄浦江而连成一体,恐怕是个特例。这要归功于原先上海县的高昌乡,不知是什么原因使宋元时的高昌乡大得惊人,浦东至鲁汇、浦西到诸翟,黄浦江对它而言只是乡间的一条河流,任凭风云变幻,我自巍然不动。由于这历史的渊源造就了今天的现实。孔子说的温故而知新真是有道理。
方   里
这里要说的是紫隄村在地理上的具体位置。
紫隄村相距苏州府(今苏州市)180里,相距松江府治(今松江城厢)60里,相距嘉定县城(今嘉定城厢)、上海县城(今黄浦区老城隍庙)、青浦县城(今青浦城厢)各50里。古人出行是用脚走旱路、乘舟楫行水路,那旱路、水路拐来弯去,这捉摸不透的距离不知用什么工具测量出来的。可能是拍脑袋毛估估的吧。然而,当我取出现今的《上海城市交通图》用比例尺作了测量,结果是惊人的。今日诸翟(紫隄村中心)到嘉定城厢、老城隍庙、青浦城厢各是25公里左右!这就是志书,就是祖先们的智慧。
附带说一下古代乡间人有关路程的趣话:“寒十八,夏廿四”。说的是同样甲地到乙地的路程,冬天走18里即到达,而夏天需走24里方才抵达,原因是寒天可以从没有庄稼的田地上横穿而行,夏天农田里长满庄稼,且有水稻田,非沿纵横的田埂上行走不可。乡间人又说“东贵西贱”,东贵西贱是同样一里路越朝东走,感觉越短,越朝西走感觉越长。这是什么因素造成的呢,原来越朝东那土地越直线,人们计算得越精确,而越朝西,土地越不直线,人们只能粗略计算。我幼时曾领教过,那年随祖母去西边的亲戚家,说是只有5里路,结果祖孙俩足足走了一个上午,几乎跑断腿。
疆   界
疆界,紫隄村四周的边疆或界线。
江南水乡,河流交错,生活、生产如隔江过水的十分不便,故习惯以水道为界。这样一来,那条逶迤曲折的盘龙港穿村而过,将紫隄村一划为三,港北属嘉定县,港湾至小涞口、侯宅归上海县。鹤龙桥西为青浦县,从而造成紫隄村之特殊的地理位置。
《紫隄村志》原纂者汪永安先生写到“疆界”时兴致大发,洋洋洒洒地写下了《紫隄村赋》一文。原文较长,先摘录一节以飨读者,其赋曰:“古吴东郡,大江南偏。介两郡以得聚,总三邑而增廛。横川变迁,逶折,耸宇缠绵。岸以紫薇而狄悴,治以芙蓉而香联。浦则飞鹤杳渺,塘则龙蟠蜿蜒……这是一篇满怀激情歌颂家乡的美文,诵读之后令人爱乡之情油然而生。
有位叫程嘉燧的名士到紫隄村访友,被汪先生的激情所感动,情不自禁地题作《紫隄村诗》一首。其中一绝吟得极好“平生未曾过,一览似再遇”。我程嘉燧以前从未来过这个紫隄村,今日一游览,竟好像是碰到了从前的老朋友。
《紫隄村志》薪火传承人沈葵先生更是一口气挥写了《紫隄村十二咏》。其先后为《亭桥晓市》、《巡署宵柝》、《禅院焚香》、《龙江渔唱》、《紫薇古堤》、《贞石遗坊》、《山池步月》、《柳舫题诗》、《武庙演剧》、《文宫读书》、《玄寿道观》、《双鹤野浦》等,真是看不完的风土人情,写不完的古迹景观。现选录二首,以飨诸同好。
《亭桥晓市》(亭桥大名为聚龙桥,系紫隄村中心点,故列为第一首):晓亭桥市,肩摩路不通。斗粮谋汲汲,匹布抱匆匆。未问鱼蝦贱,但求薪米充。三竿日欲暮,归去急农功。诗中说道,每日清晨(其实是晓星在天,天尚黎明前)亭桥南北两边的街道上已是人挤人肩擦肩,窄窄的街市上已被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起早摸黑地赶来为了买斗米回去养家,匆匆忙忙抱了布到镇上,为的是换取几个小钱糊口。草民们从来不去顾问什么鱼蝦的价佃是贵还是便宜,只求有柴烧有米吃就足够了。看啊,那东面的太阳已升到三竿那么高了,还是快快回去,到田里去干活吧。此诗写出了人情与世态。
《武庙演剧》:(武庙即关帝庙)年年五九月,演剧放层台。帝监韵难必,人心敬自该。笙歌如沸起,男女若狂来。卜画还连夜,村醪酩酊归。其诗意为,每年的五月九月是关帝老爷的诞辰和升天成神的圣诞,所以要举行庙会进行纪念活动。那庙场上的泥戏台开放演剧,来看戏的观众都是为关老爷而来的,那倒也未必,但人心敬神还是应该的。听呀,台上的笙歌如沸水在蒸腾,看呀,台下的男男女女忘情地狂呼起来。如痴如醉的人们白天看戏还不过瘾,还要连着夜场。且看那些青壮的男人更是忘乎所以,整天用老白酒灌得神志无知,然后再一步三晃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里,亏得他还认得自家门口。好一幅酣畅淋漓的风俗图,有了沈葵先生的生花妙笔,使二百年前的古人鲜活起来,古人也曾年青过,古人也曾“粉丝”过。正因为有了地方志的存世,使沉闷的历史变得生动可看起来。
 
 
  
 
乡村联络四方,百姓出入守望,村庄友好相处,邻里互相帮忙,家家攀亲联姻,这就是我们的家乡。一群人类在这里繁衍,一方历史在这里延伸。
紫隄村的东北方一十九村属嘉定县,开列如下:
凌家宅  处单家浦中段。(单读善,凡以姓氏命名的村庄,其原因有二,该姓首居此村,或该姓人多势众,后来居上)。
    在单家浦河湾处,形同被河道圈起来,故名。
潘家桥  在蟠龙港、斗门泾交界处。这港上大石桥并非为潘家所造,而桥在潘家门口,便称潘家桥。(以上三村均为字字号三图。明、清时将土地划分为区、保字、图,用以赋、征徭役,收税划地域。)
东管巷  在蟠龙港边,以管姓命名,并非这里有条像管子一样细小的小巷子。
    在斗门泾西岸,板桥也称板桥头。在当时条件匮乏时能用木板铺桥实属不易,看着这板桥,不禁令人想起两句诗: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以上两村为字字号一图)
    在里沙港西端。今人将里沙港误为李厍港,便没了历史根基。这马弄决非是姓马人家的一个弄堂,而是在元代,本地有个名人钱鹤皋的养马之处。
陆家巷  在里沙港北岸。
槿树园  这个村名乡野气息浓厚,槿树,也称木槿,属落叶灌木,花开紫红或白色,农家植在房屋、竹林四周结扎成篱笆。这种篱笆绿色成行,繁花如星,真是又美观又实用,更是充满生机。槿树绕宅村成园,成村名。
南张巷  地处里沙港、黄家浜之间,靠洪泾、黄家浜,以张姓为村名。(以上四村为字字号三图)
北张巷  为字字号五图,近黄家浜。一个张姓大得可以分为南北两村,真是个大户人家了。说到这里,想起一句很有意思的俚语:大宅基的人,小宅基上的狗。讲的是大宅基往往有百来户人家,五、六百口人,人多势众,这些村庄里的人为人处世较为厉害。而小宅基一、二十户人家,甚至还有三家村的,村里的狗成天见到的就这么几张熟面孔,一旦遇到陌生人,就会警觉兴奋起来而狂吠不止,甚至会冷不防地主动攻击人身,这些狗人见人怕。相反大宅基的狗见人太多,有点麻木,往往懒得搭理。小宅基的人遇生人少,阅历也少,到了外界凡事都缩手缩脚。
周家巷  里沙港、黄家浜之间。
陈家角  以上两村为字字号三图。陈家角依里沙港,靠兴龙桥。何谓“角”?就是从物体上分出的一角,本地话说:让我从这块糕糖上切只角拔侬(给你)吃。即此意,引伸出去就是陈家角从陈家宅、陈家巷之类陈姓村庄分立出去的,所以自称“角”。
秦家桥  为字字号一图(属上海县)。位于蟠龙港、张占浦处。这户秦家大有来头,始祖秦君瑞官拜南宋龙图阁学士观。这个官有多大,只要看看包公,人称包龙图,全称钦赐龙图阁大学士,各位也就明白这位秦龙图学士观的身价了。秦家后代的厅堂上高悬“为善最乐堂”匾额,其墨宝出自元代书画大家赵孟頫手迹。
陆家桥  为字字号五图,在方亭浦东端。
小良山  为字字号六图,居蟠龙港、方亭浦夹角处。这个村名有点奇怪,这片平坦坦的土地上何来什么山?本地能称“山”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坟山、二是土山。查阅《紫隄村志.冢墓》,不见小良山附近有显赫的坟山墓主。那么只有土山一说,据其所处地理位置紧邻蟠龙港入吴淞江处,据此推论在历代疏浚蟠龙港时将淤泥堆积于此,并堆成一处大土山,因土山不雅,遂称为良山。此说有个例子可作旁证:吴淞口无山无丘,为什么会出现“宝山”的称呼。古时运输、捕捞船只往返吴淞口,遇到阴雨、傍晚海上迷茫,船民辨不得归途,后官府征调民工在吴淞口堆成一座泥山,每遇天阴黑夜便在泥山上烧火照明,使海上船民得以安全归港,于是船民呼“泥山”为救命保平安的“宝山”。
徐家桥  为字字号五图,位于蟠龙港东端。
东花园  在方亭浦,以花园命名较为别致。
西花园  在周泾,东西两花园本是秦家的东西两座花园,岁月沧桑,花园荒芜,附近农户逐渐迁入,最后形成两个村庄,各保留了这个遗名。
朱家泾  以上三个村庄均为为字字号六图,朱家泾(村)在朱家泾(河流)的庙桥边。这个朱家有何来历,据志书记载:明代,此地居住着一个叫朱西轩的人,他是嘉定县衙派遣到这里来收粮租的,人称 朱粮长,俗呼钱粮师爷。他应该有点实权,所以家道也较为殷实。朱家名气越来越大,久而久之,连河也叫朱家泾,村也叫朱家泾。
大桥头  为皇字号十一图,处高崧塘中段。大桥头名称来源于村前有座横跨高崧塘的三拱形(俗称环洞或环龙)的万安大石桥。
    在野泥泾。
八图角  以上两村为字字号六图。八图角肯定与图保有关系,那为何在六图的村庄叫八图角,这里有个行政区划变迁的问题。在清康熙十一年(1672年),嘉定县衙对这个地区的图、保进行过一次调整,那原先的八图变成后来的六图,村庄保持原名,也是情理中的事。这里八图角的“角”不同于陈家角的“角”,这是“黄牛角(读各)、水牛角,角管角”的角,这个村在八图的边角上,而不是从其他地方切过来的一角。
紫隄村西北方二十八个村属嘉定县,开列如下:
高陈巷  在唐杜泾东岸,村以高、陈两姓命名,类似诸、翟(名称)。后人误呼为高祥巷或高墙巷,有点莫名其妙。
王家桥  靠方亭浦南端。
方亭浦  也称楼里,在方亭浦南端。楼里是指村里有人发达了,起造了一座属标志性建筑的楼房,在当地平房间鹤立鸡群,人们就把这个村呼为楼里,这是后来的事。说起这个方亭浦,颇有来历。相传在秦代,这里造了一座方亭(驿站,官方邮局,兼官差招待所),后来人们相继在方亭边定居,渐渐形成了方亭村,村边河流自然也成了方亭浦。不知什么缘故,会出现村随河流,本末倒置地成为方亭浦村。但无论如何,这个村无愧为众村的老前辈。
    位于方亭浦南端。这个“厍”字经常被人混同“库”。厍读舍,意为放小车的房子,引伸出来是小村庄。
西场角  西场角的“场”,决不是戏场、打谷场,更非养鸡场、养鸭场,这里是囤积军粮的粮草场。有个带兵的刘千户的军衔(相当于现代的连级干部),这个村座落在粮草场的西边一角,也就借光叫西场角。
杜家巷  处唐杜泾末梢。以上六村均为字字号四图。
王家巷  为字字号三图,方亭浦东岸。
李家宅  位于方亭浦东岸。
季家港  靠黄家浜,以上两村为字字号六图。
宋家荡  双鹤浦东岸,因双鹤浦支流处水面开阔成荡,荡一般为一面通潮,俗称断头河或断头浜。宋家邻荡而得名。
小桥头  以上两村为字字号四图,小桥头于双鹤浦西岸,以无名小桥命名。
    为字字号三图,在双鹤浦西岸,由于村北有布行而得名。
金家巷  据方亭浦西岸。
调字圩  以上两村为字字号六图,调字圩在方亭浦长发桥西,此村与八图角含义类同,因属土地制的“调”字而得命“圩”,是防水护田的堤岸,看来这个村庄在低洼地。
杨木桥  为字字号七图,这座木桥造在庙泾上,被人称作庙泾桥,只留下杨木桥村名。
大坟头  为字字号三图,位于方亭浦西岸,用大坟头做村名,似乎有点不吉利,但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这里安葬着明代文学士沈宗礼,墓地恢弘,气势逼人,死人压倒活人。
石皮弄  为皇字号十一图,字字号七图。说明此村在皇字号、字字号的交界处,于庙泾南岸,以前的村庄间小道均为泥路,雨天出入十分不便,而此村间道路用青石或麻石铺成,村民们真是舍得花大力气搞基本建设。石皮类似于铜皮、铁皮,称为石皮弄多少有点自豪感。
草头庵  为皇字号十一图。在虬江东岸。草头庵也称草庵,其庵屋顶上盖稻草,可见其庵清苦。庵属佛教女尼修行处,为当地胡姓人家私人堂庵。该村紧靠草头庵,以此得名。
临界桥  在虬江西岸,这座石桥造在嘉定县、青浦县临界点上,世人就称临界桥,村因桥得名,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变故,临界桥成了凌家桥、凌家桥又演变成林家桥。建国后,人民政府从北翟路到临界桥筑了条公路,被讹为“北林路”。至今74路公交站牌上还赫然列“北林路”车站,真是不知从何说起,旁人奈何不得。
卢家桥  在周泾南岸。
谭家址  在周泾西端,谭家址的“址”就是地址的址,通俗一点讲,这是姓谭人家的地方。
西横泾  原西横泾被周泾所替代,后只留西横泾村名。所谓“横泾”是对“纵泾”而言。
袁家弄  位于朱家泾北岸。
费家巷  处朱家泾中段。
芮芝园  居虬江、野泥泾夹角处,原先芮芝园应是花园的园名,芮与瑞同音,芮芝园含意吉祥美好的一座花园。
张家湾  以上八村为字字号七图,张家湾在高菘塘,野泥泾交接处的河湾里。
八字桥  为皇字号十一图。在高菘塘中段拐角处,这个村的东面有北小桥,北面有永寿桥,两座梁桥各跨河流,摆成“八”字形,这个村也被称作八字桥村了(也叫西八字桥)。
坞城庵  村为皇字号十一图,庵为皇字号十二图,这个村名有点复杂,需要认真进行梳理才行。坞城庵这个名称包含三层意思,一是坞城,二是庵,三是村名坞城庵。坞城是用泥土堆成的厚厚的土墙,但其高度拟在4米左右,形成方方正正的一座小城,城内面积可大可小。这种坞城具备两种功能,一是储备军粮便于看守,同时也可在城中屯兵,二是可利用城墙练习攻防战术。坞城庵是造在坞城附近的一座尼姑庵,而这个村又在坞城庵的旁边,这就顺理成章地被人叫出名。
紫隄村东北方有三十个村庄属上海县,开列如下:
新嘉里  又称新家弄,位居长浜、郭浦交接处。新嘉里村名显得与众不同,它不以姓氏为名,而是自命这是一个又新又好(嘉)的地方。充满着祝愿和自信。提到郭浦不得不多说一句,今人不知郭浦来历,竟将郭浦误为角浦,华翔路上“角浦港桥”,实在是误导民众。
西管巷  在蟠龙港、斗门泾交汇处,与东管巷呼应。
夏家桥  在肖娘港南端,村旁有座石桥叫裕寿桥,村民还是通俗地称为夏家桥。
秦家桥  即前面提到的那个秦家桥,秦家桥是个大宅基,且在两县交界处,一侧为嘉定县字字号一图,另一侧为上海县三十保二图,所以这里又提到秦家桥。
徐家厍  以上五村为三十保四图,徐家厍在蟠龙港东侧。
金家巷  为三十保四图,靠张占浦,现称金更浪。“浪”在土语中意为什么地方和什么方位,例如热水瓶拉(在)台子浪。至于“更”是“家”字音的转化,本地土语中“更”“家”近音,就像王、黄被声母混读一样。
    在肖娘港北岸,此柴不是姓,应作柴草解释,据传是元末钱鹤皋起兵时,堆放柴草的地方,村因此而得名。处下邳泾南岸
西仓场  以上两村为三十保五图。西仓场在肖娘港西岸,又称西荒场,也是军队囤积粮草的仓库和场所。关于西荒场一说,源于明代的战火将这里的粮草焚烧一空,只剩下荒凉的一片废墟,后此地成为民居,保留了西仓场的名称。
陆家宅  在庄家泾边。
庄家泾  在庄家泾(河)东侧。像庄家泾这类村庄的命名,先是以姓氏为显,再波及近旁的河流,犹如沙家浜、陆家浜。
    三十保四图,近庄家泾(吴淞江)渡口。所谓墙里,必是这村里有高墙深院的“向阳门第”的存在,对于高墙里居住的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高墙实在太耀眼,令人记忆深刻,那就称它为墙里吧。这“里”不是里面的里,而是这里的里,“我们住在高墙这里”。
陈思桥  为三十保二图、四图、五图。在庄家泾两岸,原村中桥为小木桥,后由一个叫陈思成(陈家巷)的人捐资造了座三堍石桥,人们为颂扬他的功德,便将桥名定为陈思成桥,村名也随之演变为陈思成桥。后来被缩简为陈思桥。
郑家巷  为三十保五图,在西牛泾、张镇浦合流处。
竹桥头  为三十保四图,在张镇浦、北陆肇浜衔接处。竹桥头又称竹桥里。村民在北陆肇浜上建了座与众不同的竹桥,因而得名。用竹造成的桥很难经久耐用,需经常维护,但看上去却风韵十足。试想当年某日有位老秀才拄着竹杖去竹桥头访友,走上吱吱嘎嘎的小竹桥,观赏着竹林里的茅屋,隐现竹篱边的鸡鸭追逐,又俯视竹桥下菱荷摇曳、鱼虾穿梭,他老先生定当诗兴大发,留连忘返。
南杜巷  在北陆肇浜中段。
北杜巷  近庄家泾,这杜姓也曾是大户人家。
黄泥浜  以河流黄泥浜成名。
沙家巷  在黄泥浜东端。
潘钱更巷  为三十保五图,又称潘钱更浪,于黄泥经南岸,以潘、钱两大姓为村名。
华漕  应为三十保五图、七图。村志上华字旁加三点水。这种写法,恰似吴松江被写作吴淞江。关于这个华漕应该重点叙述一下。在清代,华漕衰落成为紫隄村村东的一个小市镇,真是沧海桑田的结果。好比原先松江府管辖上海县,现今反过来由上海市(从上海县分割出来的)领导松江区。在元代,华漕却是一方大镇、要津,系华亭县漕粮转运库所在地。故简称华漕,漕粮是皇粮。华亭县部分解往京城的漕粮在这里中转。遥想当年南粮北运,这里陆路上马车、牛车、独轮车往来不绝,水道上大舟小楫樯桅如林,这是何等繁华的景象。明代时,这里的吴淞江淤塞,官府便开拓华漕港,水路借道华漕港。结果华漕港的这一段(从华漕至原华潮)成了吴淞江。同样有趣的事也发生在吴淞江身上,黄浦江拓宽后,借道吴淞江(外滩至出海),这段吴淞江演变成黄浦江的下游,结果造成黄浦江入长江口东海处仍叫吴淞口的趣事,这叫水系变化。吴淞江上的桥成了旧江桥,最后成了江桥这个地名。这里不妨提及与我们地名有关一件事。
1964年,上海市地名志办公室对全市同名近似的地名做一次普查调整,普查时发现同处吴淞江边的有上海县的华漕镇、青浦县的华潮镇,华漕、华潮同音,在本地方言中简直无法区分,这给人们的生活、交往带来极大的不便。于是地名志办公室进行实地调查,以便决定哪个镇需保留原名,哪个镇应更改名字。其时,我正在华漕公社编写《华漕志》,地名志办公室相关人员找到本人,征询“华漕”的来龙去脉,我便出示史料如实相告,结论是“华漕自元至今已有600多年历史”。这班老先生喜形于色,当场表示:这个华漕可以考虑继续保留,那个华潮必须改名。因为他们除了举出当地有座华潮庙以外,其它什么历史证据也拿不出,况且这座庙的来历也据“伲阿奶讲的”。最终,华潮镇改名为华新镇。事后,我思忖,如果华潮的朋友们费点心思好好考证一下当地历史地理,说不定应该改名的还是华漕。因为上海古陆海岸线(冈身地带)是由西向东推移的,人们的活动、人们的移居也是由西向东的,华漕在海滩上,华潮在海岸上,华潮正在华漕之西!
曹家荡  又称曹家搭,“搭”是土语,如“迪搭”“伊搭” (意为这里、那里),曹家搭就是在曹家那里,处华漕港边。
陶家角  在薛家浜、南陆肇浜之间。
东沈港  靠北陆肇浜,近许浦。
许浦上  也称许浦,在许浦(河道)东岸。
刘家弄  华漕港边。
何更巷  也称何更浪,在南陆肇浜北。
夏家石桥  南陆肇浜与许浦交汇处。
西沈巷  近北陆肇浜。
钱家湾  北陆肇浜与许浦交汇处。
华家宅  居许浦北端,以上十村均为三十保七图。
紫隄村南方有五十七个村属上海县,开列如下:
    也称田杜,在东郭浦、西郭浦之间,该村前不着河后不着港,在一大片农田的“肚皮中间”,故名田肚。
唐家厍  居西郭浦南岸。
叶家厍  以上三村均为三十保二图。叶家厍处东郭浦东侧,长浜支流叶家池两岸,据传村上叶姓者系南汇新场镇叶家分支,不知何故《紫隄村志》遗漏了这个村庄。
薛家厍  于长浜东侧。
沈家湾  庄家泾西侧。
谢家巷  为三十保四图,谢家巷也称谢江头,在庄家泾东侧。这个村颇有来头,村边有座谢家坟头,安葬的是第一代迁居来的谢东因、谢西交兄弟俩。谢家祖上是大大有名的东晋孝武帝时的宰相谢安!就是他谢家门的弟弟谢安、侄子谢玄率领五万兵马将前秦君主苻坚的一百二十万人马击败。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淝水之战”。这场战役留下了“风声鹤唳”和“草木皆兵”两个成语。
    为三十保二图、四图,在长浜(河)东西两岸,故也分别称东长浜、西长浜。村上的居住者几乎都姓张,但村名却叫长浜,似乎有点另类。这里有个很有意思的典故,张家的始祖叫张丕坚,字金石,原不知来自何方。一日,张丕坚为避难偕妻携子乘小船从吴淞江进庄家泾入长浜,谁料在长浜岸边准备系缆时不慎脚踏船舷,小船失衡倾覆在长浜里,张丕坚救起儿子,却没有救着妻子。父子大难不死,被当地人收留,就在长浜边扎根下来,后来子孙蕃盛,以至满村都是张家人,为记取这段凄痛的家史,也为教育后代毋忘当年是从长浜里因祸得福的,故将村名定为长浜。
冯更浪  靠西郭浦。
陈家巷  以上两村为三十保二图。陈家巷也称陈更浪,在郭浦与小涞中间。
西    为三十保一图,于沙家浜南岸,这方土地上只有西厍而无东厍,这西厍从何而来,其实这个村是在唐家厍、叶家厍、薛家厍之西的又一厍,故称西厍。
八字桥  为三十保一图、二图,又称中八字桥, 村中呈八字分布的两座桥,分别是万安桥和漾澜浜桥。
冬青坟头  在薛家浜南岸,近张芳庙,这个村名有点古怪,从字面上看是长满冬青(常绿乔木)的坟墓,听上去是有点“立升”(身价)的殷实人家的墓地,事实却恰恰相反,这种地方叫做“义冢”,俗称“福人滩”,意含覆人滩。义冢,义为义务,不讲报酬,冢为坟墓,说白了就是免费安葬无主尸骨的墓地。呜呼,坟墓里埋葬了多少孤魂野鬼,村民怜悯这些横死村头路边的亡人,就在坟地上种些冬青树也算是一种祭奠。而村名被叫做冬青坟头,村民们多少也有一股怨气、晦气的。
余家巷  也称余更浪,薛家浜南岸。
顾家巷  也称顾更浪,在顾家湾。
周家巷  在弋家浜北侧。
康家巷  也称康更浪,在门村泾北侧。
金家巷  以上六村均为三十保一图。金家巷靠近小涞桥。
李乡巷  也称李香巷,杨淡浜北岸,当年插队该村的知青都戏称它为“李香港”。
沈家巷  以上两村均为三十保二图。沈家巷在东郭浦西岸。
杨家巷  也称杨更浪,在杨淡浜间,杨淡浜是环形的。
朱家荡  以上两村为三十保三图。
周家桥  在杨淡浜支流边。
下钱巷  也称野钱巷,在杨淡浜东环处,看着这个村名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下钱”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上钱”。推敲良久,若有所悟,土语中“下”读“奥”,而土语的“夏”也读“奥”,“下”是“夏”的传误,固真如此的话,该村应叫夏钱巷。本地东北方有个夏家石桥。姓夏也属正常。
顾家湾  在杨淡浜南环处,所以也称湾。
王湖桥  以上四村均为三十保二图。王湖桥的王,不是姓王的王,而是大王的王。谁有这么大的口气敢在此张狂,自称大王?又是那个元末的钱鹤皋,将自己所居的村庄前的那条唐家浜改名王湖,湖上的石桥更名王湖桥,村随桥名,他一心想称王称霸,成年乱折腾瞎折腾,最终空留一个笑名、骂名。
唐家角  在马家浜东岸。
陆家弄  居门村泾东首断流处。
界牌桥  以上两村为三十保二图。界牌桥在砖窑泾东端,近横沥港,界牌桥与临家桥意思相同,界牌桥在上海县、青浦县交界处,所不同者,这里立有一块刻有标明县界的石牌。写到这里,忍不住想再饶舌几句,值得庆幸的是,界牌桥这个地名至今还保存完好,以后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假如后人自作聪明,将界牌桥改为“家牌桥”,篡为“家排桥”,这个地名没有也罢。我常见 公路上标有一号桥二号桥之类的桥名,实在是亵渎文明的愚昧之举。或有朋友会持异议,现代是数字化时代,沿用那些旧地名是不利科学管理的。那好,我就将仁兄的家庭地址、姓名数字化,看看能达到何等科学程度。假设仁兄的地址是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新家弄村潘家桥自然村,大名是张三。那么就可以化成数字021(上海区号)201107(闵行区华漕镇诸翟邮编)121007(村名三字的笔划)151010 (自然村三字的笔划)0703(姓名笔划),连在一起即成0212011071210071510100703,仁兄感觉如何?岂不是成了外星人。编号有编号的好处,名号有名号的意义,应区别对待。
陶家桥  在庄家泾长浜接口处,分为东陶家桥和西陶家桥,这个村庄不但很大,且很有根基。虽始祖难以追溯,但后裔子孙在清康熙年间还是出了名的。陶然的长子陶南珍系一代名医,次子陶南望是冠绝一时的书法家。这都是光耀桑梓(家乡)的人物。尽管邻村长浜的张姓发达起来,西陶家桥的陶姓为张姓后代所取代,但陶家桥依然是陶家桥,陶家桥与长浜合称陶长浜。清代时,村人们自诩:上海出了老西门,陶长浜为第一村。讲的是这个村上出了一大堆文武秀才。
范家桥  横沥港东岸。
刘家桥  以上两村均为三十保四图。刘家桥于横沥港、金家浜交接处。
徐车佃巷  为三十保三图。这种村名一般人难以理解,关键在于对“车”和“佃”的理解。车是指牛车,古时农人种田,特别是种水稻,一般用人力踏水车去取水灌溉,这劳什子十分费力,夫妇俩踏上一天一夜的水车,准得累个半死。如果有点家财的人家,在河岸边安部牛车,盖个车棚,用畜力拉启横盘带动“龙骨”(似自行车链子一样转动)把水送上来,就省力省事得多了,赶车人(赶牛人)还可以躺在横盘上打瞌睡,貌似惬意。而一般贫困人家是可望不可及的。佃是耕种土地,这里专指管理水田。徐车佃巷的意思是:徐姓有牛车灌溉农田的村庄,当然家中只有一、二部水车是难以冠名姓氏的,就像如今开一、二爿小店的,就不能堂而皇之地称作张总、李总。
邓家巷  在许浦横沥港口。
孔家巷  在许浦港南端。
姚家巷  居五漕、许浦口。
东陈家巷  处金家浜、黄家浜口。
王家寺   以上五村为二十九保四图。 王家寺现属虹桥机场范围。
顾家宅  也称瑞芝里,为三十保六图,在金家浜、东牛泾处。
东八字桥  为二十九保五图,处许浦岸边,与高菘塘上的西八字桥、郭浦上的中八字桥遥相呼应,这东八字桥的两座桥一座叫胡家桥、一座叫八字桥。
胡家桥  在东牛泾入许浦口。
周家桥  在许浦岸边。
周家宅  于东牛泾、金家浜处。
侯家角  以上四村为三十保六图。侯家角居东牛泾岸。
    近许浦。
南朱巷  与北朱巷相前后居五漕西岸。
徐家老宅  在五漕东岸。
木观荡  以上四村均为二十九保五图。木观荡也称木干荡,在南朱巷、北朱巷中间,俗话称:南朱巷、北朱巷,当中夹个木观荡。 这“木观”可能也是以讹传讹的,现已很难解释它的真实含义。如果大胆假设的话,木干就是木竿,这荡上有座木竿造的桥。
汤家巷  在金家浜北岸。
姜家弄  在黄泥泾西端拐角处。
骆家湾  以上三村为三十保六图。骆家湾在三溇岸边。
陈家木桥  为三十保四图。陈家木桥在三溇西岸。
南池圈  也叫池圈,此村被黄泥泾这个“池”围了个圈,且村在圈内南端。
杨家厍  在黄泥泾北岸。
西三溇  在三溇南岸。
东三溇  在三溇南岸。由此可见,东、西三溇村由三溇得名,三溇不是三楼更不是山楼,现今吴漕路上横跨三溇的那座公路桥竟写成“三楼港桥”,一字之差,差得十万八千里。
张家巷  在黄泥泾的北圈里。
南陈巷  为三十保六图,在许浦西岸。
北陈巷  为三十保七图,近杨泾。
紫隄村西南方二十八村属青浦县,开列如下:
徐家浜圈  北砖窑泾南岸,北砖窑泾呈月牙形环抱徐家浜圈。既然如此,为何不称徐家泾圈,这样更显得确切些,其实本地口头语言称河流为河浜,河弯都叫成浜弯头。况且泾字是书面语,正如母亲是书面语,阿妈是口头语。
小涞庙  在小涞浦东侧小涞庙(寺庙)旁,小涞庙是俗称,其大号为双锡禅院。其顺序先有小涞浦,再有小涞村,最后是小涞庙。正因为庙比村名声大,结果用庙名替代了村名。
罗家巷  在小涞浦西岸。
王家巷  于小涞浦、下邳泾相接处。
    在洋浜、西洋泾口,这村与墙里有异曲同工之妙,略有差别的是庄为姓氏,这是庄家的地盘。
姜家厍   以上六村为三十保区东六、八图。姜家厍在蟠龙塘西弯处,
蟠龙镇  为西六、八图,靠蟠龙港,在墅泾南北两岸,清代把这个古镇纳入紫隄村管辖范围,真使人像一下子闯入唐代那般感觉,很有些感慨。蟠龙镇有座普门教寺,寺前耸立石塔,名称“天王石塔”,在塔身的砌缝中藏有“大中通宝”的铜钱,“大中”系唐朝宣宗李忱的年号(847年—859年),证明此塔建于唐代无疑,蟠龙镇之历史由此可见一斑。
    在西洋泾北岸,以庙得名。
陆家巷  居东、西洋泾交界处。
    靠南洋泾。
窦家浜  近西洋泾东端。
邱家桥  在东洋泾中段。
邵家桥  以上六村为三十四保区东六、八图。邵家桥在东洋泾南段。
洋泾庙  西洋泾南岸,以在洋泾庙边得名。
柿子园  在南洋泾西岸。柿子园也能成村名,真是能吃能看,但愿当年的柿子园不仅仅是个村名。在一般的村里,总能找到一、二 棵柿子树,人们见到柿子树,就会想到甜腻腻的柿子或柿饼。
泥墙圈  于南洋泾拐弯处,这个泥墙圈也只得推敲一下,从不见人家用泥垒成墙的,用泥垒成墙农家能派什么用场,联想上述的调字圩,这村可能也处于低洼地,村四周筑了条矮堤,以防水害,就形象地称它为圈。
罗家湾  蒋洋泾、南洋泾汇集处,行文至此,“湾”、“洋”、“泾”觉得满目都是水汪汪的,一派江南风光、鱼米之乡的韵味。
杜家宅  在靠蟠龙镇、蒋洋泾处。
南塘桥  又名木荡桥,在蟠龙港东岸。木荡桥可能是木塘桥转化而来的。蟠龙港也叫蟠龙塘。木塘桥取意建在蟠龙塘上的木桥。
丁家角  居小涞浦西岸、弋家浜断流处,以上八村为三十四保四区十图。
北小涞  在小涞浦、小涞桥西,东属上海县三十保一图,跨青浦县三十五保二区三十图。
老陈家宅  处下邳泾北岸。
姜家宅  以上两村均为三十四保四区三图。姜家宅在蟠龙港,近金水归桥。
顾家宅  下邳泾南岸,近宝成桥。
张家巷  以上两村为西六、八图。张家巷处下邳泾中段。
新泾湾  居下邳泾南岸。
马家湾   以上两村均为东六、八图。马家湾处下邳泾南岸。
据前文排列,紫隄村四周计162个村庄,再加紫隄本身这个中心村,共为163个村庄。如今再打开泛黄的蟠龙塘(港)的南北水道图,面对图上星罗棋布的村庄,强烈地感受到势不可挡的历史推动力,人间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这163个村庄中有从前人丁减少被自然淘汰的,又有建国后因开河筑路而搬迁的,也有公社化时强求“一大二公”强行拆迁的小村庄,还有为改变村貌而合并的。变化最大的莫过于从2007年春开始动工的“虹桥综合交通枢纽”工程,就此一项工程就动迁了将近70个自然村。换言之,又有70个自然村完成历史使命,同时永远地从地平线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楼林立的“爱博家园”,实在令人悲喜交集、感慨不已。其余尚在的村庄随着社会的发展,也势必会进入新老交替过程。
今天,我虔诚地把一个个村庄如实地记载下来,既是无穷的怀念,更是无尽的感恩。
 
 
 
                                                     (未完待续)

 
 
 
 
 
 
 
 
 
 
 
 
 
 
 
 
编者按:
 
  应书友的要求,从这期文集开始,试载庄智娟最近创作的长篇小说《风雨不了情》(前几节)和朱墨钧编述的《闲话<紫隄村志>》(前二章)。 目的是体现文集的多样性,可读性和知识性,鼓励书友们提高写作水平,写出更有质量的文章来,但不是提倡大家都来写长篇文章,文章的生命力在于思想深度,而不在其长短和形式。
 值此“万物欣喜凭雨润,百花含笑待春归”的新春佳节到来之际,预祝书友们“岁华除旧,生活翻新。书山无限,笔耕有成!“
 
 
 
 
 
 
 
 
 
 
 
 
 
 
 
 
 
 
 
 
 
 
 
 
                             
                      目  录
 
 

 《花知季》文集第二十四期         1、历史的丰碑………….……………….邬爱华(1)
 主办单位   华漕镇党委宣传科      2、学习十七大报告随感………………..吕思恭(2)
            华漕镇妇联            3、我爱“花知季”……………………..汤良敖(3)
         华漕镇文化管理站      4、这只“老虎”不寻常………………..叶  余(4)
 编    辑   华漕镇图书馆          5、岁月如歌  晚霞似火………………..郑  斐(5)
           “花知季”读书组       6、闵行出了个吹画家…………......谢荣、丁黎(7)
 编辑顾问   吴敏华                7、难忘的面试…………………………..杨公翠(9)
         龚悦琦                8、春卷与馄饨…………………………..周荣芳(10)
         潘慧源                9、风雨不了情……………………….... 庄智娟(11)
 责任编辑   朱墨钧                10、闲话《紫隄村志》(一)…………..朱墨钧(17)
         庄智娟               
         郑兰芳               
 编    委 (按姓氏笔画排列)         
        丁相荣  丁  黎       
干政国  黄廷元       
邬爱华  周宝宝       
谢  荣  韩  燕       
 
 
 
 
        丁相荣  丁  黎       
干政国  黄廷元       
邬爱华  周宝宝       
谢  荣  韩  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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