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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读会125:他们的江湖,我们的历史 活动报道
责任者:小竹竹     访问次数:397     日期:2017-11-5

  对于金庸和古龙,华东师范大学的哲学老师蔡剑锋如是说道:“金庸和古龙的书,不仅给我带来阅读的快乐,带来愉悦和慰藉,而且也加深我对道路问题的迷恋,这是我长久关注的问题。《古金兵器谱》是我对古龙和金庸书中一些人物的道路问题的一种描述。在这背后,是威廉詹姆斯的一句话:‘人的难题不在于他将采取何种行动,而在于他想成为何种人。’”然而,本期敏读会,我们今天读的不是金庸也不是古龙,而是王怜花的《江湖外史》。蔡剑锋老师希望透过这本书看似是写金庸古龙的书,来讲讲其中涉及到的其他发人深省的课题。本期活动共吸引到了50位读者参与。

 

  本期讲座共分为三个部分:楔子:语言是存在的家园、他们的江湖:白衣飘飘的年代,还有我们的历史:犀牛一般的孤独。

 

一、楔子:语言是存在的家园

“语言是存在的家园。”这是一句海德格尔的名言,但在现实生活里,也能大抵找到这样的情景:一个学生从外地考进来,举目无亲,这时候无论上海有多么繁华,在他眼里可能都是黑白色的。直到他在校园里听到一声乡音,这个陌生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种归属感,黑白色的背景也出现了一道光。每当听到有人去了美国,蔡老师的导师都会说“流落番邦”。因为即使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功,能安你心的东西也不在那里。蔡老师的导师有个朋友,和他妻子去了美国,他们中间出现了一些问题,他妻子很久没有和他说话了,于是他万般无奈找了美国朋友史密斯先生在酒吧聊天,他非常痛苦地跟史密斯先生说为什么妻子不和我说话。经过冗长的叙述,史密斯先生依然带着微笑说过几天他妻子的律师会来找他的。随后,他去了另一个地方——中国城,他坐下来看了看旁边,有个中年男人坐在边上喝着酒。于是他端了酒瓶子过去“兄弟,我们能不能聊两句?”那个男人端起来说:“好。”于是他就开始说同样的话,这个男人完全不了解他,却拍着他的肩说“兄弟,想开点。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他们然后就开始念诗,一同在番邦回到了故乡。

我们现在的小学教材中百分四十都是文言文。还有就是鲁迅,半文半白的东西。正因为如此,交给小孩的是已经死掉的文言文,背出来、用修辞去分析它的手法,一点意义都没有。像王怜花通过金庸、古龙学习语言,虽然可能不是最好的语言。在引言最后,王怜花说“作为汉语的热爱者,我常常会对造化深怀感恩之心:在汉语支离破碎苦难深重的二十世纪,上苍还是同时赐予了我们金庸和古龙所创造的汉语奇迹。”如果只有体制化教育,没有“闲书”可读,我很担心他们的一切将以什么方式表达。于是非常自然的,这本书既是对金庸古龙的描述,也是对自己命运道路的阐释。

低俗是对有生命力的作品的最大肯定。禁书的光荣就在于它是邪恶的、非法的。如果它被编入体制化教育的课本中,我看还是保持为闲书、禁书比较好。禁播本身就充满着诱惑。越是禁播越是流传,最糟糕的是把它变作考纲。

 

二、他们的江湖:才华和命运都是伤人的

    《江湖外史》是一本借金庸、古龙小说中的人物说事的书,也是一部关于八十年代北大“青春记忆”的书,更是一部探讨生活道路问题的书。

蔡老师从小在高校里生活,对大学生活有直观地感受。吃完晚饭,他母亲带着他从自习教室、图书馆穿过。有的时候是几百人的教室,没有老师,却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究竟是什么吸引着他们?书上面没有画、也没有吃的。在当时幼年的我看来,即便他们读的是金庸古龙也是难以想象的。这当然与时代是有关系的。1978年第一批考进大学的人经历过破四旧打倒孔家店臭老九,与“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认识相违背。他们在艰难的条件下都没有放弃读书。钱钟书平时喜欢看的书,有小资产阶级性质,算是反动的,被关在牛棚里。他只能看马克思等书,看了感觉写得不错。他开始翻译马恩名著、翻译黑格尔的著作,质量都是后来者比不上的。钱钟书这一批人都有这样的本事,精通十几门外语,有的还是一些连欧洲人都不能熟练运用的语言,像希腊文拉丁文。给孩子读古诗意义在何处,在一种语言中就是在一种存在中。如果我们没有读过那样的诗句,我们根本看不到风景。如果我们读过的话,我们轻轻吟诵就好。我常常羡慕那些古人,他们都把最好的词句都用完了,我们用什么呢?好像我们能发明出什么东西一样,我们就在这样的存在中,我们只要把它念出来就好。

当时能考上大学的很少,一个村有一个大学生就该敲锣打鼓来庆祝了。当初清华大学,有人读着金庸和古龙就过了所有课,而且当时的课还没有这么水。

一个人的才华比天高但是可能命如纸薄。风尘外物中“在无花还没出场的情境中已写出了无花的风姿和命运,尤其是命运。以无花之才具,天湖大师不立他而立无相,已隐隐可见无花身上必有另一种令人不安的东西。”王怜花最早出道的id就是无花,后来才改名王怜花。孤舟、白衣已经刻画出了这一代知识分子的风度:孤、洁。这是早从魏晋之前就有的风度,陶渊明“小隐隐于野”王维“大隐隐于朝”。归根到底,他们身上又有一种孤洁之气。

我们一方面见证了他们的绝世才华,一方面又担心他们找死,像海子躺在铁轨上死了、顾城砍死妻子后死了。他们一个个离开了世界,不像是凄凄惨惨的告别、而是像奔赴一场狂欢。我们早早晚晚会得到这样的消息。这就是这样的才子身上凝聚的魅力。还有另外一类人。比如蔡老师以前谈的一个姑娘,她文笔一般,生活中柴米油盐酱醋茶,既不小资、也不高调。我被华东师范大学录取的那一天,我想去告诉她这个事情。她的朋友告诉我昨天她在车祸中走了。我花了一年多都没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没有那些才子身上令人不安的东西,她是那么普通。

在《远方一无所有》篇章中有这样一句话:“有时我会想象西门吹雪和花满楼这两个人的样子,他们的日常姿态。一定是看上去很美。不过,这时我就会想,幸好,我不必像他们那样生活。”就像我们华东师范大学对面的理工男技术宅男,把一门技术练到巅峰却不和别人交手。西门吹雪杀完人,温柔肃穆地吹去剑上的一颗血滴,以至于陆小凤觉得他有病。花满楼是另外一种人,身残志坚。理应说他看不见生活应该很悲催,他常问他的朋友你有没有听到云裂开的声音、花瓣掉落的声音、鸟叫的声音。它常常会引起我们不明真相的群众的感动、类似于感动中国的那种。这两个人摆了个华丽的pose,遮掩不住的是内在的苍白。最后,西门吹雪和花满楼发生了转变,他们遇到了爱情。西门吹雪的剑没那么快了,花满楼在恋人死在怀中之后再也不问听到云裂开的声音、花瓣掉落的声音、鸟叫的声音这些问题了。

 

三、我们的历史

  有一位叫清平的作者写过一首诗,其中有几句是:“往日的春光里,一个唐朝女子剪去善舞的长袖/她说;青丝,青丝啊。”这位作者非常喜欢金庸小说《倚天屠龙记》中的小昭。据传这首诗是献给小昭的。青丝指的是女子的长发,长发为君留,长发为君剪,因此她一并剪断的是自己对张无忌的情思。她深爱张无忌,小昭这个人物就是为张无忌存在的。退一步讲,这句诗想要表达的含义也许是人,无法割舍心中的挚爱,哪怕他,并不爱自己。再伟大的人也会为此烦恼,为此困惑。

长期以来,我们处于一个时代的滑落中,就像温水煮青蛙,但总有一些词句,就像镜子中的白发,让你意识到什么。

  这并不只是一个武侠的故事,这是许多人在生命中都曾有过的心事。你爱了一个人,是个良人,也并非无情,只不过,他不属于你而已。

 

  在互动环节,有人问蔡老师,这本书对90后会有什么启发?蔡老师说:“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过来人和年轻人是能互相成全的。”其实每个人对于一本书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对于蔡老师来说,我读《江湖外史》这样的一本书,是会流泪的。蔡老师曾说“我既然错过了那样一个年代,我就永不可能是他们中的“之一”,而与此同时,当我在当下这个时代成长,作为我历史的却是他们的回忆。那是怎样的一种复杂的立场呵。”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这种感觉,喜欢读书的人都会有的。

 

 
标签: 2017  江湖外史  蔡剑锋  敏读会  敏读讲座  活动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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