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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读会133:敦煌遗书流散记 活动报道
责任者:小竹竹     访问次数:855     日期:2018-2-8

24日为立春。下午1点半,一场热闹的敏读会“敦煌遗书流散记”在82818会议室拉开帷幕。一说到敦煌遗书,不少人都会瞬间肃然起敬。但敦煌遗书中,并不都是高深得让人看不懂的东西。比如关于立春,敦煌文献中也有记载:“立春日,取富儿家田中土,作泥灶,大富贵者吉。”这一段有趣的记载出自汉文遗书,医药中的“奇方”。今天为我们讲述敦煌遗书流散记的主讲人是来自浙江大学古籍研究所的许建平教授。本期活动共吸引了80位读者参与。

 

1900年,在甘肃省敦煌莫高窟第17窟藏经洞发现了近6万件自东晋到北宋时期的古代文书,震惊了世界,并由此在世界上形成了一门新的学科——敦煌学。讲座将介绍藏经洞文书的发现过程,英国斯坦因、法国伯希和、日本大谷光瑞考察团、俄国奥登堡、美国华尔纳等外国探险家们对敦煌遗书的盗劫过程以及遗书的下落。

 

一、王道士与藏经洞

 

1900622日,中国甘肃敦煌莫高窟藏经洞被发现。敦煌莫高窟下寺道士王圆箓在清理积沙时,无意中发现了藏经洞,并挖出了公元四至十一世纪的佛教经卷、社会文书、刺绣、绢画、法器等文物4万余件。

 

当时的莫高窟,只有一些粗通汉语的喇嘛居住。王道士在窟区北段清理打扫出几个佛窟,办起了“三清道观”。这里本来都是佛教的东西,他却办起了道观。老百姓又不懂,只要能保佑自己,就不管了。王道士又能说会道,所以他很快聚集了一大批信徒。

 

王道士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有很强的宗教情感,他把那些佛像都改了,还四处奔波,努力化缘。他将下寺对面的洞窟改造成了道教洞天。他所做的第一部工作就是清理泥沙。

光绪二十六年农历526日,王道士清除第16窟甬道流沙时,墙壁上裂出一个空,他就看见了里面有很多书,还有壁画。这就证明了这个是一个人为的行为,目的是隐藏里面的古卷。

王道士发现这满满一室的仓井,觉得是非同寻常的宝物,他就把其中的一些送给官员,比如当时的甘肃安肃道道台廷栋和敦煌仙灵汪宗瀚等要人。但他们没有认识到这些物品的价值,只是当古董作为礼物转赠他人。现在很多地方性博物馆里都有敦煌古卷,几乎都是王道士送出去的,大部分都是佛经。

 

二、斯坦因的敦煌探险记

最先得到藏经洞文物的廷栋,觉得这些古代写经的书法还没有自己写的好,就送给了嘉峪关税务司的一个比利时人。这个比利时人在回国途中路过了新疆,又把这个经卷送给了将军潘某,所以消息就这么传出去了。

当时新疆一带有大量的外国人探险、发掘文物。第一个进入的是匈牙利人斯坦因。斯坦因,18621126日生于匈牙利布达佩斯,1904年加入英国籍。他一生都在外面奔波,身高只有一米六。他一生奉献给考古,终身未婚,他还是个语言天才,会九种语言,唯独不会中文,所以他亏大了。他青年时就学于德累斯顿、维也纳、莱比锡、图林根等地,从师于古印度文字学权威J·G·比勒教援,专攻古代语言、印度古代史等专业。后留学英国牛律大学和伦敦大学,于1883年获博士学位。25岁到印度任拉合尔东方学院校长、加尔各答大学校长等职。在英国博物馆等机构的支持下,先后进行三次中亚探险。而敦煌莫高窟是他一生中做成的最大的事。

斯坦因得知王道士非常仰慕玄奘法师,所以说自己是玄奘派来的,让他把这些存在这里的经卷带回去。斯坦因还给王道士捐了两百两银子,当时是非常多的钱。他说这是他作为一个印度人的一点心意。斯坦因得到了王道士的信任后,拿到了一些经卷。不过王道士也十分狡猾,不让斯坦因进洞,而是把经卷拿到斯坦因所在的帐篷。就这样斯坦因得到了二十四箱写本和一些艺术品。这些后来流落到了大英博物馆和印度博物馆,所以现在印度那里也有一批,不是写本,都是一些艺术品。以斯坦因的名字命名,写本的英文首字母编号。

如今,斯坦因拿去的那些敦煌写本,都已印刷出版。最早印出来的是《敦煌宝藏》,收录了中法英三国的敦煌宝藏。

由于获得了敦煌写卷,斯坦因在西方获得了英国皇家亚洲学会颁赠金质奖章,英国牛津大学颁赠荣誉博士学位,英国剑桥大学颁赠荣誉博士学位,当选比利时学术院荣誉会员,英皇还授予他“印度帝国骑士”、“印度帝国荣誉公民”,还封他印度帝国高级爵士。德国奖励他一笔巨额奖金,这事跟德国根本没有关系啊。他是入了英国国籍的匈牙利人,匈牙利捧他为祖国的好儿子。当然他也付出了很多,包括右脚中间两个脚趾头的全部及其余三个的半截,就是残疾了。

 

三、伯希和的敦煌之旅

第二个进入莫高窟的是法国的伯希和。他也是一个语言天才,会十三门语言。1911年任法兰西学院历史学与考古学教授,执教三十余年。他被誉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中国学家,他精通中文,这也是他带出来的东西比斯坦因好得多的原因。

1905年,伯希和、测量师(瓦杨)、摄影师(怒瓦特)从巴黎出发,沿塔里木北边的古丝路,对沿途遗址、石窟进行考察发掘。第二年十月到达乌鲁木齐。

当时斯坦因从藏经洞盗走大批写本的消息还没传出。伯希和认识了一位流放此地的清廷宗室成员兰某,并从他那里知道了敦煌莫高窟的藏经洞。兰某将两卷出资藏经洞的佛经写本给伯希和观看。伯希和是一个天才啊,他立刻判断出这是八世纪的文物,于是他立马取消原定的去吐鲁番的计划,立即赶往敦煌。

1908225日,伯希和到达敦煌莫高窟。在与王道士交涉过程中,伯希和对全部洞窟编号,并抄录题记、拍了大量壁画照片。记录下了二十世纪初期的莫高窟状况。

一个星期后,交涉成功,于33日进入藏经洞。面对数万件珍贵文献,伯希和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啊。他下决心把他们全部翻阅一遍。他每天一千卷,三周把藏经洞中的义务全部翻阅了一遍。伯希和把它们分成两堆,一堆是最有价值的文献,怎么样是最有学术价值的呢?他定了几条标准:一是要标有年代的,而是要藏外文献,三是要汉文之外的各种民族文字材料;另外一堆则是必要时可以舍弃的写卷。

最后,伯希和以500两银子,换得了藏经洞写本的精华,骗购了大量的藏经洞文献中的精品和为斯坦因所遗的绢画、丝织品,共有十余筐,6000多卷。因为伯希和精通汉语和多种中亚语言,具有丰富的中国古文献只是,因而他选出的精品几乎囊括了尚余洞中的全部珍本、孤本,学术价值远远高于斯坦因劫品。现在都在法国博物馆,所以去那边看敦煌艺术品的人多。530日,伯希和离开敦煌。

与此同时,他的助手怒爱托拍下了数百幅黑白照片,其后出版了一部六卷本的照相机。几年之后,十月革命,白俄罗斯士兵被拘在这里的时候,生火做饭,很多古卷、壁画因此被破坏。今天这部照相集就成了当时存在的绘画与塑像的唯一形象数据了。

190911月,伯希和回到巴黎,将此次搜集的物品分成两部分。写本和印刷品放在法国国立图书馆东方写本部;美术品放在卢浮宫,1947年被移藏吉美博物馆。国立图书馆的文献全部由伯希和的首字母P进行编号整理。

190810月伯希和离开敦煌后,将宝物起运巴黎,自己则在上海、无锡一带停留一月,到两江总督端方处拍摄其所藏金石书画。19096月,伯希和再次来到南京,当时伯希和敦煌得宝的消息在外面已经略有耳闻,可以说消息传得很快,端方向伯希和要求高价购回写卷,遭到拒绝后,要求伯希和寄赠写卷照片,以便于研究。

19098月,伯希和来到北京。他有敦煌写卷的消息,被中国学者知道了。他们通过一个美国人作介绍,见到了伯希和随身携带的写卷。如《尚书释文》、《沙州都督府图经》等。敦煌那时候叫沙州。

94日,京师学者以侍读学者恽毓鼎为首,在六国饭店设宴招待伯希和,出息招待会的有学部侍郎宝熙、京师大学堂总监督刘廷琛等任职学部或者在近视大学堂教书的一批著名学者。

伯希和吃了人家的饭,就同意大家拍摄、抄录他随身带来的写卷,还答应回国后把手卷照相寄来,还在言谈中透露了斯坦因盗宝的事情。这件事之前人们是不知道的,因为斯坦因跟王道士约好了不说。这一说不得了,原来敦煌宝物不是像大员们想的那样无法想象之少,而是无法想象之多了,而且这大量文书相当一部分已经落入外国人之手,大为震惊。他们立即上书学部,督促政府电令敦煌地方清点藏经洞文物,不得卖于外人,并责令甘肃布政使何彦升将剩余古物押运京师。

王道士知道消息后,在官差到来前,私自藏掖了许多经卷。在到达京师后,何彦升先到自家宅院,伙同其亲家学不遥远李盛铎、大学总监刘廷琛等偷盗。为瞒天过海,将长卷撕裂充数,上交学部。宣统二年(1910)秋,这批写卷八千多卷藏于京师图书馆,就是现在的国家图书馆。

可悲的是,罗振玉等人从伯希和处听说窟中还有存者的之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亲自去一趟敦煌。结果官府办理此事者还马虎其事,让王道士窝藏了不少,运输的过程中还有遗失,这些都是好东西啊。那时候的中国学者完全没有斯坦因、伯希和那样的学术敏感,也没有任何专业考古学的训练。

 

四、还有他们,走入过敦煌……

接下来进入莫高窟的是本的大谷光瑞等人,他们一共进行了三次中亚探险。第三次中亚探险的主将是橘瑞超。他于1910816日带着英国仆人霍布斯从伦敦出发,经西伯利亚进入新疆,由吐鲁番、楼兰,横越塔克拉玛干沙漠,经喀什前往和田,此时已是19112月了。191110月,中国爆发了辛亥革命,大谷光瑞久未得到橘瑞超的消息,于是派了吉川小一郎前往敦煌寻找。吉川给中国官吏写信询问橘瑞超的行踪,信在路上恰巧被前往敦煌的橘瑞超看到。1912125日,他们俩访问了王道士,从他手上购买了数百件写卷。这次敦煌执行他们一共得到了500多件敦煌文书。19124月,橘瑞超携带大量搜集品经西伯利亚回国,而吉川则留在吐鲁番继续考察工作。所以日本那边最麻烦,不止有敦煌的还有莫高窟的。

大谷光瑞长住大连,因而大部分材料在旅顺,战争结束之际,有很多运回了日本,今藏龙谷大学图书馆。留在旅顺的部分,1954年,把620件调入北图,留下9件敦煌写本一共展览,西域文献及文物仍留旅顺。

然后就是俄国的奥登堡,他人比较多,有十几个人。他也很厉害,一生著述五百多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写的。1914年至1915年,奥登堡率领俄国第二次中亚考察队来敦煌活动,他们测绘了莫高窟443个窟的平面图,还拍摄了三千多张照片。他在当地居民手中买到了350件藏经洞写卷,又在已经搬空了写本的藏经洞和其他一些洞窟的底部沙土中从事挖掘,结果获得了大批材料,虽然多是碎片,但总数将近两万件。最后奥登堡带走了月18000多件汉文残卷、200余件藏文写本及少量梵文或其它文字写本,100多件绢纸绘画、雕塑。其中文献现收藏于俄罗斯联邦科学院东方学研究所圣彼得堡分所。俄藏汉文文献首先由亚洲博物馆写本特藏部保管员弗鲁格整理,1942年因德军封锁饿死在列宁格勒,就是现在的圣彼得堡。

最后一个进入莫高窟的就是美国的兰登华尔纳,他什么也没拿到,所以他给了王道士七十两银子,要求用化学胶水剥离窟中的壁画。这一行为是很卑鄙的,不止国内人骂他,外国的人也觉得这个行为很无耻。现在窟中很多壁画就缺掉一块,不完整了。

 

在互动环节里,很多读者都问到了“流散国外的书卷何时能回家?”。对此,许教授表示:“原件回流是不可能的,因为国际上是不支持的,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影印出版,现在很多国家和我们搞了一个IDP,这个是英国先开始搞的,但是现在主要是中国在做。另外就是政府出钱,把国外收藏的东西也影印出版。”对于“敦煌学目前的情况”,许教授这样回答:“现在国家对敦煌研究非常重视,敦煌研究院是通天的,他们可以直通国务院。我听一个同事讲,敦煌那边出了一些灾难,第二天国务院办公室就有回应,所以说国家是非常重视。”还有读者对于王道士这么个人物,表现出了好奇,许教授回应:“这个就很难说,王道士这个人基本可以说是个文盲,他不懂这些东西,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拿钱,要钱修庙宇,他是一个类似苦行僧的道士,他所有的钱都用来投入到他的信仰中的,这种精神是可敬的。敦煌文物落到他的手上,只能说运气不好,不知者无罪嘛。所以我觉得骂王道士这个人也没什么意义。”

 

通过这次活动,很多读者都对敦煌之行表现出了兴趣。许建平带病坚持讲座两个多小时,也让在场读者颇为感动。关于敦煌,其实还有很多未解之谜,但可能正是这份神秘感,才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如果对于敦煌感兴趣,敏读会也为大家推荐了两本书,一本是许建平老师的《敦煌经学文献论稿》,还有一本是陆庆夫、王冀青主编的《中外敦煌学家评传》,祝愿读者能在阅读中自由漫步,尽情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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