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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让我重生(作者:刘海平)
责任者:刘海平     访问次数:3051     日期:2004-5-16 11:44:00
曾在小说和电影中,看到男女主人公为情所困,茶饭不思,我说他们痴;又曾在现实生活中,目睹那些恋人们为爱心伤,寻死觅活,我说他们傻。而经历过后方知道:爱,竟然那么的神奇和伟大。 前年2月,一个叫芸的姑娘出现在我生活中,她是和另一个朋友一起刚来到上海的。初来乍到,没有亲戚朋友,也没工作,住在我隔壁,也算是邻居。因地缘关系,我是她来沪后的第一个朋友。 和我一样,芸也是来自贵州一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沟。从她的言行举止,不难看出她离家时间不长,长得并不算十分漂亮,略偏瘦小。但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从眼神中我能领会到那穷人家孩子特有的坚毅、自信,甚至有些孤傲。坦白说:我对她有种说不出好感。大概因为如此,我经常去关照她,尽管只是交流、聊天而己。然而交往多了,友谊及感情亦便随之升华,一段时间下来我们成了好朋友,甚至可以说是知己了。 一天,芸把我叫到一边,羞羞答答问我能否帮她一个忙。一问才知道,她爸爸旧疾复发,要她给家里寄2000元钱。而她此刻由于没有工作,连自身生活都存在危机,哪有余力往家里寄钱呀。无奈,才小心地试探着向我求助。 我知道,若非迫不得以,芸是没这个勇气向我提这种请求的。怕让她难堪,我不及多想,便欣然答应了。可我马上又后悔自己太草率。因为我此刻手头上根本就没这么多现金,且距离发工资还有些时日。人家可是等我救人啊,没办法我只得向开小店的堂兄求援。堂兄一再坚持劝我不要意气用事,以免上当受骗。而我忘却了任何顾虑,我只知道;我相信她且必须马上帮她。 芸没有像堂兄说的那样拿上2000元钱便“神秘消失”,相反我们因此而走得更近了,以致差不多无所不淡,相互倾心了。至此,我感觉生活中似乎己不能没有她了,可为了不至于给她造成趁人之危的恐惧感,我竭力克制自己不要言语过激,尽量压抑难收的真情和爱意。 芸似乎洞察了我的心思,不知是出自本能,还是为了“报恩”,她竟只身来到我家里,通红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问我:“平,你爱我吗?” 我惊讶得不知所措,以前练得滚熟的那套“台词”,此时不知哪去了,只是怔怔地望着她的脸,看着她那美丽的眼睛。 大概是为了进一步证实我没听错,她又说:“平,我想了好久,如果你不嫌弃,就让我做你的新娘,好吗?” 我的血液快速地翻滚着,伸出双臂一下将她揽入怀中。我没说一句话,一个劲地默默享受着这人生中难得的平静与幸福。我感谢上苍赐给了我一个她,并暗自发誓:我一定要善待她,给予她幸福。 我们的结合是自然的,没有刻意的作秀,也没有信誓旦旦;我们的结合又是必然的,因为我们都深爱着对方。而当我们都沉浸在幸福之中时,恶运却向我袭来了。三个月后,由于感到异常疲劳,我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说是得了乙肝。这无疑是晴天霹雳,震得我六神无主,只知道惊骇地预测着这样或那样的结果,很多条假设、无数个如果,其中包括芸会不会弃我而去?? 其实,在她的同事中有很多的“高参”。由于我患的是顽固性传染病,她们无不规劝芸趁早忍痛割爱,远离险区,至少得暂时离开,见机行事。而芸没有为之所动,一一婉言谢绝了。为了能使我稳定情绪,安心治病,她异常镇静地要求我不得胡思乱想,要配合医生,好好休息,吃药治病。同时,她一个人担起了家庭收入的重担,还持意要求单位增加了工作量,拼命上班。下班后,她还要为我洗衣做饭,煎药熬汤。几个月下来,原本比较瘦小的她更加憔粹,出现黑眼圈的大眼睛深陷了下去,还添了不少白发。 每天她都在闹钟声中强迫自己起床,哈欠不断地为我做好早餐,然后拖着还未复原的疲惫身子去迎接繁重的工作。而我,却只能躺在床上,无奈地任泪水浸湿双眼,我自卑地觉得:这样地苟延残喘,我已经失去生存的意义,活着只会是累赘。我更加自责:原来以为自己能改变她的人生轨迹,给她幸福生活,没想到却使她身陷沼泽之中,不能自拔。如果我不走,自己就太自私了。我的将来充满变数,应该趁早让她解脱啊。 大年三十,天公却不作美,霏霏细雨一直没有间断,天气变得更加阴冷、湿沉。可人们依然喜气洋洋地忙碌着,奔波着,相逢就彼此道贺问好,争着送上一连串新年祝愿。若是以往,我也会忙得喘不过气来。我家兄弟几个,再有个别密友加盟,就好大一家子,因此我得充分运用幽默为大家时不时地爆出笑料,增添喜悦气氛。我还要发挥厨艺优势,自制加工一顿过年时特有的丰盛晚餐,然后围在一起,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可是今年,一切都因我生病而发生变化,年前没了以往的预约,大家心里好像早有打算,只有大哥一早就通知我,要我和芸一起去他家吃年夜饭。其实,我心里也早有打算:今年,我哪也不去,谁都不邀请。我害怕看到与人相处时人家避之不及的样子,也不希望因我的出现而使大家连年夜饭也吃得不安生。而大哥是十分诚挚的,盛意难却,我决定让芸去,也代表了我。 芸刚下班,我便推推搡搡地要她快点去,免得麻烦大哥又来跑一趟。但芸担心我将一个人呆在家里,也坚持不去了。好说歹说都没用,我有些生气甚至咆哮起来,而她就是雷打不动,也许是对我病后往常性的暴跳如雷已习以为常了。 不知僵待了多久,大哥果然来催促了。也许是不敢让我再生气,或是不想让大家难堪,她极不情愿地走了,在她猛然摔头间,我看见她眼中噙着两行即将滚落的泪。我不由得跟着鼻子发酸。 我想起,自从三岁那年因爷爷、奶奶及妈妈相继去世,父亲为了还债而离家经商,年仅十岁的大哥又当爹又当妈地将我带大。可以想象,在那饥寒交迫的岁月里,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大哥的身体一向不好,有气管炎,长期服药,而为了给我治病,他自己却中断了治疗。他是我最敬重的人,望着他那被疾病和生活压力折磨得更加瘦弱的身影,我禁不住涌出了泪水。 我赶紧关上门,躲进里屋。此刻,这间平日里倍感温馨的小屋,也变得空旷与阴森,让人有种处在雨夜中的孤独,我深感无助且害怕。我是多么渴望能够一如既往地吃这顿团圆饭啊,感受那欢悦气氛,然而疾病劫去了我的资格。我后悔为什么不听爸爸的话,回家一起过年。年前,芸与爸爸通过一次电话,忍不住将我的痛楚与委屈都对他诉说了。爸爸一声不响地听着,只说了一句:“儿啊,你回来吧,爸不嫌弃你。”此时,父亲肯定早已做好了年夜饭,也许正步履蹒跚地守在村口。可是,我又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厨柜上一条仅有的鲫鱼在案板上“彭彭”作响,扯断了我的思绪。此刻,家家户户都该开始晚餐了,我也应杀鱼做饭了。人们传说,鲫鱼是水中精灵,曾造就许多人间佳话。然而,它似乎意识到将面临死亡,因此拼命地蹦跳。我突地念及自己病后那种求生的欲望,同病相怜之感油然而生,我改变了初衷,将它轻轻放回窗外的水池中。我看到它渐渐恢复灵性,消失在池水深处时,内心不由又是一阵感慨,芸就如同这条可怜的鲫鱼,因为我,她被束缚了自由。我能够放生毫不相干的鲫鱼,为何就不能解放我深爱着的她呢? 是该做个了断了。所有的压抑与委屈再也按捺不住了,我的脆弱暴露无遗,竟放声大哭起来。 不知道芸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见我哭得如此伤心,连连道歉:“平,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不,你没有错,是我——害了你。”我鼓足了勇气,捧着芸的脸说,“芸,你是个罕见的好女孩,这些天来,是我最幸福的日子,而我却无福消受。我已是个没有前途的人了,我们还是分……” 还没等我说完,芸用手捂住了我的嘴,发急地说:“平,你别这样想,你知道吗?我决定嫁给你,就不可能也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离开你,因为,我是真的爱你。”我还想坚持,可芸猛然把我的手放在她的腹部,轻抚了几圈,略带神秘地轻轻说:“平,我有啦!” 天啊,这个不合时宜的喜讯令我发怔,我再也无言以对,我知道纵是千言万语,已是多余。端详着芸的脸,我心里直打鼓:“芸,你太傻了。你怀上孩子,断了自己的退路,将命运交给一个没了前途的人主宰吗?”我知道:她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够恢复健康。 是啊,我不能也不应该辜负芸的期望,我没有理由再消沉,我要站起来,只有战胜病魔,那才是大家都觉得开心的结果。 生活,因为有爱而精彩。虽然我活得很辛苦,但我却感到很幸福。因为我被爱包围着,是爱使我的生命得到了延续,是爱让我重生。 作者简介: 现年25岁,贵州同仁人。 现在上海南大集团公司打工。 系上海市闵行区图书馆文学讲习班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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